第34章 墙上风景(2/2)

    苏明阳贴在他胸口，隔着薄薄的夏衫，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还有胸膛里平稳有力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少爷。”石秉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低哑，“说了小心摔着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，少爷。”

    “我、我、我那是故意跳的！”他语无伦次，连脖子都红了，“小爷会摔着吗？我就是想试试你反应快不快！嗯，还行，挺快的！”

    啊？

    就一个字。

    他跟上去，走在那道别扭又倔强的身影旁边，不远不近，恰好是一伸手就能护住的距离。

    “哎哎哎——”

    他挠挠脸，小声说：“那……那我看完了，我这就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身子猛地往下一坠，完了，这下要摔个狗吃屎了！

    声音凶巴巴的，耳尖却红得像要滴血。

    他说得太真诚，真诚得苏明阳反而心虚起来。

    只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，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味刚才那一瞬的触感。

    他干咳一声，语气已经软了大半：“我、我真的没想逃学。真的只是……只是来看看墙头草为什么长得这么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别扭地别过脸，小声嘀咕：“反正我没想逃学，你爱信不信……”

    他撞进了一个温热的、坚实的怀里。

    墙下的人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信。”

    他把草往墙下一丢，脸都气红了：“你又想跟爹爹打小报告是不是？你就是见不得我自在，非要管着我！你——”

    苏明阳耳根子有点热，但还是死撑着面子：“那、那你怎么不早说！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石秉义点点头，语气平静，“少爷说是看草，那就是看草。”

    他刚才那么大反应，那么凶地质问……结果人家只是抄近道？

    这高度……爬的时候不觉得，怎么骑在上面看下去……有点晕呢？

    阳光从槐树的缝隙漏下来，落在青石板路上，斑斑驳驳。

    他自己的心跳却快得像打鼓。

    石秉义低头看了看那棵蔫掉的狗尾巴草，又抬起眼，那眼神仿佛在说：编，继续编。

    苏明阳噎住了。

    苏明阳被他这四平八稳的语气噎了一下，但还是梗着脖子：“你先说你是不是跟踪我！”

    苏明阳猛地从他怀里弹开，脸烫得能煎鸡蛋。

    说着，他伸手拔了一棵草，举到石秉义面前，满脸真诚：“你看，这根系多发达！这叶子多绿！我是来研究这个的！”

    不是跟踪？

    石秉义的手臂牢牢箍着他的腰，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，把他整个人稳稳地接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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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苏明阳的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

    石秉义微微侧身，指了指他身后的方向：“从这里拐过去是太学后门。我去周大家那里，走这条路近。”

    苏明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一把拽过他手里的书箱，闷头就往前走：“走了走了！回斋舍了！你不是要去周大家那儿吗？别耽误我读书！”

    苏明阳闭紧眼，等着屁股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。

    苏明阳顺着他的手势看了看，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他扶着墙头，慢慢往下挪。可刚才爬上来时不觉着，这会儿往下一看，竟觉得这墙怎么这么高？脚往下探了探，没踩到垫脚的石头，石头不知什么时候歪到了一边。

    是顺路？

    可预期的疼痛没有来。

    他心里一慌，手上没扶稳——

    石秉义站在原地看着他，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今天的事，不许告诉爹爹！”

    石秉义看着他，眼里似乎有一丝无奈：“少爷没问。”

    他骑在墙头，居高临下地瞪着石秉义：“你为什么在这儿？是不是跟踪我？！”

    走出好几步，他又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苏明阳扭回头，狐疑地看着他：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少爷，”石秉义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平，“下来吧，小心摔着。”

    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    石秉义看着他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