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 骨气(3/4)

    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从她妈妈身后探出头来,脸上还挂着泪痕,但她没有躲,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那些邪祟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
    一个中年男人把被绑着的妻子护在身后,转过身面朝那些东西,张开双臂,像一堵墙。

    “你们要抓就抓我,别碰我老婆!”

    他的妻子在后面拉他的衣服,想把他拽回去,他甩开她的手,一步都没退。

    戏面站在那里,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站出来。

    它没有动,就那么看着,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,似笑非笑,但眼睛里的暗光转得快了一些。

    钟镇邪被绑在柱子上,看着那些亲戚。

    他的四叔,二伯,大姑,小婶,大伯,叔公,还有那些他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人,一个一个地站出来,挡在他面前,挡在哥哥面前。

    他们有的浑身是伤,有的站都站不稳,有的声音在发抖,但没有一个人退。

    大伯已经和那个小邪祟打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脚踝不行,站不稳,但他没有退,一拳一拳地砸,砸在那东西的脸上、身上、头上,那个小邪祟被他砸得往后退,退了好几步,又被其他邪祟从后面顶住了。

    四叔挣脱了绳子,从桂花树下冲出来,抱住另一个邪祟的腰,把它往地上摔,那个邪祟比他高两个头,比他重一倍,但他抱得很紧,怎么都甩不掉。

    二伯从祠堂门口冲出来,手里举着那个铜香炉,朝最近的一个邪祟砸过去,香炉砸在那东西的脑袋上,那东西晃了晃,没有倒,二伯又砸了一下,然后和对方扭打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小婶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,朝那些飘在半空中的灰雾砸过去,石头穿过灰雾,砸在后面的墙上,碎成几块,她又捡起一块,又砸过去,还是没有用,她没有停,一块接一块地砸,嘴里骂着那些她平时从来不会说的脏话。

    大姑站在人群前面,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扫帚,朝那些邪祟挥舞着,扫帚打在它们身上,发出噗噗的闷响,没有什么用,但她没有停,一下接一下地挥。

    更多的钟家人冲上来了。

    那些年轻后生赤手空拳地和那些野兽扭打在一起,有的被按在地上,有的被甩出去撞在墙上,但爬起来又冲上去。

    甚至,就连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也拄着拐杖,颤颤巍巍地走到一个邪祟面前,举起拐杖砸在它身上,拐杖断了,她又捡起半截继续砸。

    那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从她妈妈身后跑出来,捡起地上的石头朝那些东西扔过去,一块接一块,她的眼泪还在流,但她的手没有停。

    那个中年男人被一只邪祟按在地上,他的妻子扑上去,用指甲去抠那只邪祟的眼睛,又抓又咬,像一只发了疯的母猫。

    吴雅爬到了钟镇野身边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是怎么挣脱那些触手的,不知道是怎么从人群里爬过来的,她的手上全是血,膝盖上全是泥,额头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但她爬过来了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摸到钟镇野的脸,摸到那道被划开的伤口,摸到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。

    “小野……小野……”她眼泪滴在钟镇野的脸上,和血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钟镇野假装着昏迷,却什么也不能做、不能说,只能在心里叹息。

    钟永群也冲过来了。

    他的肩膀被磨烂了,血顺着胳膊往下流,他跪在钟镇野身边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只被拧断的手腕。

    而这时,整个院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
    喊声,骂声,哭声,尖叫声,骨头断裂的声音,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,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开了的粥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
    戏面站在大门口,看着这一切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,嘴角还是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    它没有动,就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钟家人挣扎,看着他们反抗,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按倒,被绑住,被拖回来,然后又爬起来,又冲上去,又被按倒。

    钟镇邪被绑在柱子上,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。

    那些平时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吵架的人,那些会因为谁多吃了两块肉就嘟囔半天的人,那些有点小毛病小私心的人,此刻一个一个地站了出来,挡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在发抖,他想喊,想让他们停下来,想让他们不要管他,赶紧跑,但他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只能看着。

    大伯被一只野兽按在地上,脑袋被按进泥里,还在挣扎,还在骂。

    四叔被两根触手缠住了脖子,脸涨得发紫,还在咬那根触手,没有松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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