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 裂痕(2/3)

    砍柴的地点在半山腰的竹林边缘，那里早就堆了一人多高的干柴，全是大伯他们前几天劈好晾干的，他们俩的活儿纯粹就是当苦力，把这些现成的柴火打包扛下山。

    看着眼前这个少年，钟镇野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堆画面。

    钟镇邪扛着柴刀走在前面，刀刃朝后，练拳时那种紧绷感全没了，整个人垮得很松弛，肩膀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，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在乡野间撒欢的半大小子。

    但钟镇邪，当然是看到了。

    钟镇邪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，状似无意地开了口：“哥，你刚才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钟镇邪目光死死锁着他的眼睛：“你整个人看着……有点发毛。”

    她瞥见这哥俩在练武，笑呵呵地搭了句话：“哟，哥俩感情这叫一个好，大热天的还折腾呢。”

    连家实验室监控里那个杀人的狂魔，在一片废墟中浑身浴血却还在狞笑的疯子，袁氏档案里那份盖着“极度危险”戳印的报告。

    钟镇野心知肚明，饵已经抛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捆好了没？”

    钟镇野蹲在对面，也跟着做。

    “别胡说八道，就是听见二婶说话，分了个心，滑步动作太大，岔气了而已。”

    钟镇邪嘿嘿干笑两声，再次如饿狼般扑了过来。

    那个在后山的林子里追一只鸟、被妖花吓哭、被纸条钻进脑子里的五岁孩子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拆了十几分钟。

    钟镇邪放到普通人里，已经是非常厉害的高手了，否则也不可能杀死全家人，只不过他现在的对手，是天底下最接近于神的存在了。

    钟镇邪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，没再继续往下问，但他眼底那团疑云，已经彻底化不开了。

    兄弟俩答应了，各自摸了一把开了刃的柴刀在手里，一前一后上了山。

    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，死死盯着钟镇野的每一个动作。

    钟镇邪把柴刀往泥地里一插，蹲下身就开始干活，麻绳往地上一铺，把长短不一的木柴一根根码上去，粗细搭配得极为均匀，手指翻飞，打结收绳的动作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他浑身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瞬间紧绷，目光猛地从弟弟身上扯开，死死钉在二婶的背影上，脸色极其难看，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。

    他在精准拿捏那种“心里有鬼但死鸭子嘴硬”的微表情，随后他干笑着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就二婶过去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弟弟的背影，想起了那个五岁的孩子。

    说完，她就扭头朝水井那边去了。

    钟镇邪打得那叫一个拼命，满头大汗，后背的t恤全湿了，过招一会儿后，他呼吸便乱得像拉风箱，但出招的架子，竟是一点没散。

    钟镇野装作没听懂，一脸茫然地看回去：“什么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在这种情况下，钟镇野不得已扮演普通人，他让招也让得极其隐蔽，该挡挡，该闪闪，偶尔给点教训，力度拿捏在刚好让人疼一下就完事。

    他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，加快脚步，跟上了弟弟。

    钟镇野全程压着力气，连一成的火候都没敢用，就怕一不小心给这小子弄伤了，现在他太强了，但眼前的弟弟，说到底还是个少年。

    他眼睛一眯，出拳的动作卡壳了半拍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从打拳的专注，瞬间转为了观察……他在看哥哥，在看哥哥的脸，在看哥哥的眼神，在看哥哥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塞回肚子里，继续陪练。

    也就是在这一瞬间，钟镇野整个人变了。

    钟镇野停顿了一秒。

    这次他学聪明了，不拼拳脚，想玩贴身抱摔，钟镇野脚底像抹了油，滑步一闪，大掌在弟弟后背上看似随意地一推，钟镇邪刹不住车，一头扎向树干，最后双手死死撑住树皮才没啃上一嘴泥。

    练完拳，两个人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休息。钟镇邪从井里打了一桶水上来，两个人轮流喝。水很凉，带着一股铁锈味，但很解渴。

    临近中午，大伯钟永强扯着大嗓门喊他俩去后山弄点柴火，说是天气预报有大降温，得屯点存货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这反常的举动极快，撑死不过一秒钟。

    这时，二婶端着一满盆脏衣服从院门口路过。

    钟镇邪凑过来，一屁股蹲在他旁边，伸手帮他死死压住麻绳的另一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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