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破暗(2/3)

    钟镇野笑了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所有颜色搅在一起之后的灰，所有声音叠在一起之后的静。

    说着，他眼睛一睁，愈发明亮：“我现在不想和你聊天，先打过再聊！”

    那棵树在它撞上去的瞬间没了，树干从撞击点开始向外扩散，化作一团细密的灰白色粒子，那棵树的每一根纤维、每一个细胞、每一粒分子都在那一瞬间被拆成了最基础的粒子！

    下一秒，某个东西被轰了出来！

    那七股力量像七条锁链，缠住了黑暗的四肢，把它从沉睡里拽醒，把它从静止里拖进漩涡，黑暗开始动了，朝他的棍尖流过去，像水被漩涡吸进去，像风被龙卷卷上天。

    没有血流出来。口子下面不是肌肉，不是骨头，透过那道裂缝竟能看见星星，那里面仿佛一片深邃的宇宙，里面有无数孤独的星，它们早就已经死了，只是光还在路上，所以人们能看见它们。

    那两只眼睛在黑暗里像两盏灯，亮得刺眼，亮得像要把这片黑烧穿。

    嘴角扯开的时候，他脸上的裂缝也跟着裂得更大了，更多的星光从里面漏出来，把他的笑容照得像一张被撕碎了又拼回去的照片。

    接着，更多的裂缝冒出来了。

    它从虚空中被那股力量撞了出来，在空中翻滚了几圈，然后撞上了一棵树。

    然而，钟镇野的皮肤，也开始裂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：“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强大……这让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。”

    只一瞬间，黑暗便被它卷走了，像一块巨大的黑布被狂风掀起，从这一头卷到那一头，卷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，然后被那股力量推着，朝林子的深处轰去！

    那股力量从他棍尖轰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，声音还没出来就被它吞掉了，它像一面墙，像一堵浪，像一只从深海里浮上来的看不见边界的巨兽，平推过去！

    接着，他挥了出去！

    嗔的火焰里有了黑色的火星，惧的血雾里有了黑色的条纹，哀的寒冰里有了黑色的裂纹……那七股力量在吃黑暗，在消化黑暗，在把黑暗变成自己的养料！

    如此，七步之后，他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每挥一下，棍尖上那七股力量就甩出去一截，打在黑暗上，黑暗就裂开一道口子，口子不宽，只有一线，但那一线后面是正常的树林，月光，竹子，溪水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嘿……要来了！”

    那股力量亮，但不是白；暗，但不是黑；红，但不是血。

    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正在从这些裂缝里往外漏，不是血，不是杀意，不知道是什么……但毫无疑问，这些漏出的东西，正在一点点消耗他。

    树还在，草还在，石头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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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钟镇野根本不理会它，继续转棍，黑色的漩涡越来越急。

    钟镇野大笑着，他双脚站稳，膝盖微曲，腰身拧转，百八烦恼棍被他收到身后，棍尖朝下，几乎触到地面。

    钟镇野，承受不住此时如此强大的消耗！

    接着，钟镇野开始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但你使出了远超自己承受能力极限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身上的裂缝也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像一个快要碎掉的瓷瓶，从里到外全是裂纹，那些裂纹里透出来的星光越来越亮，亮到几乎看不见他的人形了，但他的眼睛更亮，亮到那些星光在他面前都显得暗淡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冷笑道：“你不知道自己这样会死么？”

    那些裂缝越多，他舞棍就越快，像一个人在暴风雨里撑伞，风越大，伞转得越急。

    从手背开始，一道细细的口子，像被刀片划过。

    棍子在他手中继续转，但不再是画圆，而是一下一下地往外挥，像打棒球，像挥鞭子，像把一个看不见的东西从黑暗里抽出来！

    那七股力量在这一瞬间全部收束到棍身上，像七条蛇缠上了同一根树枝，纠缠、扭结、融合，最后变成一股！

    “死而已，我都死了多少回了？”

    黑暗巨浪碰到的每一张纸条都碎了，那些白色的纸条在波纹经过的瞬间化成了粉末，直接变成了最细的看不见的尘埃，整片林子里的纸条在同一瞬间，全部消失！

    手臂上，胸口上，脸上……每一道裂缝里都有星光透出来。

    那股力量从它们身上碾过去，什么都没碰，什么都没伤，但密林中的纸条却不同。

    随着他一步步往前，那黑暗中的裂缝越来越多，那些口子像伤疤，像裂纹，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上密密麻麻的蛛网，黑暗还在，但它不再是完整的了，它被那些裂缝切割成了无数块碎片。

    但他没停，棍子还在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