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编(3/5)
喝了河水的人会失去一部分记忆,不是全部,是某一段,就像有人用橡皮把那一段从你的大脑里擦掉了,干干净净,不留痕迹。
袁氏公司的人没有直接取水,那种水离开副本地点就会变成普通的河水,没有任何效果。
但他们发现,河边有一种水草,水草的根系吸收了河水里的某种物质,那种物质会沉淀在水草的叶片里,晒干、研磨成粉之后,依然保留着“抹除记忆”的能力。
他们把那种粉末混在茶水里,给那些知道太多、又不该知道那么多的人喝下去,那些人会忘记自己见过什么、听过什么、说过什么,但他们不会感觉到任何异常,因为被抹掉的那段记忆,连“被抹掉了”这件事本身,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
还有《黑猫》、《雨伞》……
钟镇野的笔越写越快。
十几个副本的信息被他拆碎了、揉烂了,重新组合在一起,拼出一个他逻辑上完全成立的东西。
那些力量来自不同的副本、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诡异体系,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,它们都是被“遗落”的。
副本结束了,玩家离开了,但那些力量的一部分留了下来,被袁氏公司捡走、收藏、研究、融合。
他们把那些碎片拼在一起,像拼一幅没有图纸的拼图,拼错了很多次,推翻了很多次,重来了很多次,但最后,他们拼出来了。
浑仪。
它是一个系统……它由几十个副本里提取出来的碎片共同组成,是一个庞大的自洽系统。
它的核心是一台定制的超级计算机,放在某个钟镇野不知道的地下掩体里。
那台计算机的硬件是定制的,每一块芯片都刻着从《阴山》石碑上拓印下来的符文;它的软件系统是定制的,每一行代码都经过了《雷音》铜钟那种干扰力量的加密;它每天接收的数据量是天文数字,来自全国各地的观察点、来自每一个外勤人员的墨斑、来自那些被虫豸寄生的高层的感知、来自那面破碎铜镜的每一次照见。
它把这些数据扔进它的算法里,算法不是人类写的,是从《白骨观》虫豸的共振频率里反向推导出来的,没有人完全理解那个算法是怎么工作的,但它的输出结果准确得离谱。
它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,它只会做一件事,推演。
给它足够的数据,它就能推演出一个结,就像你扔一块石头,浑仪不会说“它可能会落在地上”,它会告诉你“它将在多少秒后落在地上,落点在哪里,弹跳几次,最终停在哪个位置”。
它的推演里没有概率,只有确定。
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,它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。
如果你给它的数据是错的,它推演出来的结果就是错的,而且它会用同样的确定性告诉你那个错的结果。
它不会怀疑,不会验证,不会回头检查,它只是一个工具,一个精密到几乎像活物的工具,但它终究不是活的。
钟镇野写到这里的时候,笔尖开始发抖了。
不是他的问题,是这个副本的阻力。
他每写下一个字,都像是在和一面看不见的墙较劲,那面墙在往回推他,不想让他把这些东西写出来。
他的手指攥着笔杆,手背上青筋暴起,汗珠从他的额头滚下来,滴在本子上,把刚写下的几个字洇湿了,他没有擦,继续写。
这一切都是他臆想的,没有证据,没有数据,没有任何一条可以拿得出手的支撑。
但他不需要证据,他只需要写下来。
戚笑的能力就在于此,只要写的人足够厉害,写下来的东西就会变成真的!
是真正的、从根子上改写现实的“成为真的”!
钟镇野的笔尖在纸面上艰难地移动,每往前一寸都要用掉比平时多十倍的力气。
这还仅仅是“改变一个既定事实的来源”,就已经这么难了。
浑仪本身是存在的,钟镇野也没有改变它的能力,只是在改变……或者说编造它的来源,以此帮助自己确定它的能力与极限,但即便是这样,钟镇野的编写,也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力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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