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 太初(2/3)

    车子正驶入一片写字楼密集的区域，两侧的建筑都不矮，偶尔几扇亮着灯的窗户像格子一样整齐地排列着，远远看去像是谁在墙上画了一幅点阵图。

    阴阳把车停在地面车位上，熄了火，他转过身来，从驾驶座探过手，递过来一张卡，卡片是白色的，没有任何标识，正面只有一个黑色的磁条，背面光秃秃的。

    车子在一个红灯前面停下来，他踩下刹车，双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，搭在膝盖上，他的头微微低着，看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，过了好几秒才开口。

    他来过几次，办事、见人，匆匆来匆匆走，从来没在这里多停留过，他没想到，这个他以为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地方，居然还藏着这样一个组织。

    但当他说到“零号目标”的时候，那种谨慎就开始出现裂缝了，他的声音会微微发紧，措辞会从确定变成不确定，目光会下意识地回避直接的对视。

    没有本子，没有笔，但钟镇野仍然能以戚笑的作者思维，去分析眼前这个人的“角色设定”。

    阴阳叹了口气：“要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接下来，太初应该也会告诉你了……反正，零号目标非常神秘、非常强大，可能远超我们想象……”

    他把阴阳出场以来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小动作都翻出来，拆开，重组，放在一起比对。

    他对“零号目标”的恐惧不是来自亲身经历，而是来自那些他经手过的、层层加密的报告和数据，他知道的比他能说的多，而他不能说的那些，才是真正让他害怕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谁不是呢。”

    “能说一说，你为什么这么害怕零号目标吗？”

    车厢里安静了一瞬，阴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钟镇野笑了一声：“我们一般不立这种fg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算了，不说了。”

    阴阳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这部分情报，我应该不能和你说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钟镇野继续说着，但语气已经稍微有些肃然。

    阴阳的肩膀松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开始在脑海里推演。

    这个人在丧葬店第一次开口的时候，语气是公事公办的，带着情报人员特有的谨慎和分寸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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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钟镇野往车窗外看去。

    一个在干了多年的情报人员，专业能力不差，但长期处理间接信息，缺乏一线经验。

    这个点还在亮灯的，多半是加班的牛马，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里，对着电脑屏幕度过又一个普通的夜晚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阴阳的后脑勺上，声音放得很平，平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
    要到了吗？

    钟镇野揉了揉眉心。

    钟镇野开口了，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过来人的感慨：“或许我们出外勤的还有些实感，但你们做情报的，确实……确实更磨人。舒服日子过久了，突然来个大活，总会紧张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下去。红灯变绿了，他踩下油门，车子重新动起来。

    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在缓解坐车久了的那点疲惫，但在揉眉心的那一两秒里，他已经把阴阳的“角色设定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那些东西让他紧张，让他忐忑，让他在这个深夜的车里，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外勤队长说出“万一”这样的字眼，但他又不能说，那些东西被权限、被规矩挡在嘴里，出不来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他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：“希望这次不要有什么意外。”

    但钟镇野没有让那种轻松持续太久。

    差一点就能突破了……不过也没关系，还有机会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个在害怕未知的人，这是一个在害怕自己已知的东西的人。

    “他目前为止，应该没有对任何人造成过伤害，也没有制造过什么威胁。如果仅仅是强大，应该不至于让你这么紧张吧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认出了这个地方，城市中心的cbd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突破口。

    阴阳愣了一下，然后反应过来，挠了挠后脑勺，讪讪地笑了两声，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