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移植(2/4)
钟镇野继续说:“我锻炼自己,把自己当一块铁,反复锻打、淬火、再锻打,那些用不上的力量,全被我拿来当锤子了。”
钟镇野笑了一下,从墙边直起身,走到设备旁边,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。
他偏过头,看着设备里那颗还在疯狂闪烁的大脑:“但你可以对自己的身体做这么多实验、操作,我为什么就不可以?”
柯长生没有立刻回应。
“杀意。”他说。
“你用它来保护自己不被自己的力量撕碎?”
柯长生声音里,带着一种很少见的满足感:“原来如此……这样,那就不奇怪了。有杀意作为保护层和调节器,你的身体确实可以承受这种级别的改造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钟镇野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。
他停住了。
设备的嗡嗡声停了。
“人体不可能承受这种级别的力量。”
“谈不上指教。”
设备沉默了一会儿。
那颗大脑的纹路缓慢地搏动着,一下,一下,又一下,似乎是在运算什么。
“所以后来我换了个思路,既然融合不了,那就用来淬炼,我把那些失败的力量导进肌肉里,让它们像锤子一样反复捶打我的肌肉纤维,打碎了重组,重组了再打碎……”
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歪着头,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实验室里的两个人。
钟镇野转过身。
“但其中大多都失败了。那些力量在我体内互相冲撞、互相抵消,最后什么都没剩下,我花了很多年才搞明白一件事,我不是容器,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往里塞的。”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:“如此看来,我不需要再担心你的身体承受能力。戚笑的意识移植,在你身上不会有排异反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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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戚笑的声音。
“不止是保护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我的肌肉早已经是另外一种材料了,骨骼里渗进了那些力量的残留物,硬度和韧性都远超正常水平。神经也是,我把那些力量拆成最细的丝线,一根一根地缠在我的神经纤维上,让它们像绝缘层一样保护着神经,同时也在不断地刺激、强化。”
“请指教。”柯长生的语气,变得兴奋起来。
钟镇野说:“杀意的本质是恐惧,恐惧的本质是对‘不存在’的感知。当你的身体快要被自己的力量撕裂的时候,那种‘要坏了’的感觉本身就是一种恐惧,而恐惧就是杀意的养料。它吃得越多,就越强,越强就越能保护你。这是一个正循环。”
钟镇野笑着接过话:“除非我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力量,能够保护住我。”
柯长生没有插话,设备安安静静的,只有营养液循环系统发出的细微水流声。
实验室的门口,戚笑站在那里。
柯长生的声音很慢,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:“你的肌肉密度再高,骨骼再硬,神经再强,也有一个极限。这种程度的改造,早就应该把你整个人从内部撕碎了。除非……”
“你说的那些都对。”钟镇野打断他,笑了笑。
“那考虑考虑我的吧。”
“这十六年里,我在副本外的时间里,是很无聊的,所以,都在干这件事。”
“杀意。”钟镇野点了点头。
他顿了顿,嘴角翘起来:“当然,前提是你得先扛住最开始那几下,最开始那会儿,我差点把自己搞死好几次。”
设备也嗡嗡地转了个方向,那颗大脑的纹路闪烁了几下,像是在确认来人的身份。
他语气很放松:“这些年我在副本里尝试过融合太多太多不同的力量,你也知道,那些力量乱七八糟的,什么都有。有的来自邪祟,有的来自道具,有的来自某些特殊的副本机制,还有些我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衫,手里夹着他那本永远在写的小说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