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无头人(2/3)

    “并非免疫系统的排异，他的原话我记不太清了，大概意思是说，人的身体和意识之间有某种……绑定？你换掉一个器官，意识还能认；换掉一半，勉强还能认；全换掉，意识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，然后整个人就会崩。”

    说“设备”其实不太准确，那是一套由好几个部件组成的、互相连接的系统。

    战斗模拟场。

    颜昊扶住了额头，发出一声叹息：“你这……实在吓人。”

    心脏，肺，肝脏，肾脏，还有一些根本认不出来是什么的器官。

    颜昊的嘴巴张开了，又闭上，又张开。

    走廊越走越深，温度也越来越低，空气里的消毒水味被一种更冷的东西取代了，大概是某种制冷设备运转时产生的臭氧味，头顶的灯管从白色变成了冷白色，光线变得更硬，把影子刻在地面上，边缘锋利得像刀切出来的。

    那里摆着一台设备。

    柯长生站在那里，站在空旷场地正中央的位置，穿着一件白大褂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站姿笔直，他的身形还是那个身形，白大褂还是那个白大褂……但他的脑袋，没了。

    最后一道门打开的时候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两个人同时看见了柯长生。然后，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。

    目测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，高度也有十几米，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立方体，地面是深灰色的、带着细微纹理的金属板，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设备里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有点发飘：“你脑袋呢？”

    仪器的主体是一个半透明的长方形箱体，透过外壳能看见里面有好几套互相连接、纠缠在一起的……内脏。

    空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，没有家具，没有设备，甚至连一个椅子都没有。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，和头顶那一片惨白的灯光。

    最显眼的是一个透明的半球形罩子，被固定在金属支架的最顶端，罩子里面，是一颗大脑。

    钟镇野笑了笑，没有接话，只是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它悬浮在某种淡蓝色的液体里，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是蛛丝一样的管线，那些管线从大脑的表面延伸出来，汇聚成几束粗一些的线缆，向下连接着下面那一堆复杂的仪器。

    从脖子以上的位置，整个空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巨大的、空旷的方形空间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柯长生的无头身体上移开，转向场地的角落。

    “在那。”他说道。

    钟镇野那张侧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嘴角微微翘着，带着一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感慨的东西。

    钟镇野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是柯长生的声音，从某个扬声器里传出来的，带着一点金属质感的冷。

    钟镇野没有说吓人。

    颜昊愣了一下，转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它们排列的方式不像是正常的人体解剖结构，更像是被某种逻辑重新编排过的系统，它们都是活着的，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动，肺叶在有节奏地扩张收缩，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官也在缓慢地蠕动，像是一台被拆散之后又重新组装起来的、还在运转的机器。

    所有的东西都被淡蓝色的营养液浸泡着，无数细若发丝的管线把它们和顶端的大脑连接在一起，形成一个完整的、自给自足的闭环。

    柯长生已经在里面了。

    白大褂的领口上方，本该是脑袋的地方，什么都没有，像是一个被拧掉了盖子的瓶子，断面平整，看不见血肉，看不见骨骼，只有一层泛着微光的半透明薄膜覆盖在断口处，像是某种特殊保护层。

    “我还未完成实验，你们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轻声说了一句：“都是没用的小技巧。”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那台设备看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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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如果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钟队长，可不会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颜昊跟在后面，摇了摇头，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：“确实变了不少。”

    墙面和天花板也是同样的材质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，大概是某种吸能或缓冲装置。

    颜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：“他大概会盯着这些东西看很久，然后说‘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儿’。”

    墙上的电子屏继续亮着箭头，指引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密封门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所以，只能以这副模样见你们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走进去的脚步，停在了门槛上。

    站在他身后的颜昊，也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