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章 终了(2/4)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和弟弟一起吃饭，弟弟总是抢他碗里的肉，被他追着满院子跑，吴雅在旁边笑，钟永群也在笑，连杜若都在笑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向掌心剩下的那团暗红色的光球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六七岁的时候，从那间木屋里走出来，门是开着的，阳光从外面照进来，落在他的脸上，他眯着眼睛，有些不适应那些光线。

    钟镇野感受着这一切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些邪祟力量还在里面挣扎，还在尖叫，还在疯狂地想要冲出来，但它们已经弱了很多，那些虚影越来越淡，那些尖叫越来越弱。

    最后，什么也不剩。

    那个小小的孩子，三四岁的模样，站在吴雅身边，仰着脑袋看他，那张小脸上满是好奇，满是亲近，没有一点恶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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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它们正在变化。

    他放假回家。

    钟永群和吴雅站在不远处，朝他招手，他们的脸上带着笑，那种温暖的笑，那种他只在梦里见过的笑。

    那个胎儿的脸色开始恢复，从惨白变成苍白，从苍白变成微微泛红，他的小手小脚开始轻轻动弹，像是终于有了力气。

    他坐了几个小时的大巴，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，终于回到了钟家老宅。

    那颗小小的心脏开始有力地跳动起来。

    但它们挡不住那些杀意，杀意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子，把那些邪祟力量一点一点撕成碎片，碾成粉末，最后变成虚无。

    他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“小野，快来！”吴雅喊他：“你弟弟在等你呢！”

    只有一缕淡淡的黑烟，从钟镇野掌心飘起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和弟弟一起在后山玩，他们跑到那间木屋里，躲在里面捉迷藏，那木屋一点也不可怕，只是一个普通的旧屋子，是他们童年的乐园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长大，离开家，去东阳市上大学，弟弟站在门口送他，脸上满是不舍。

    他身体一晃，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见了父母。

    小钟镇野还睡在他旁边，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。

    那些虚影在尖叫中消散，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挣扎中湮灭。

    “哥！”他喊他，声音稚嫩，却透着一股亲昵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，摸了摸弟弟的头。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那缕黑烟飘远，看着那些邪祟力量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钟镇野大口喘着气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，他感觉自己像是跑了十场马拉松，又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自己小时候的画面……他看见了那间木屋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放假了就回来啊。”弟弟说。

    “小野回来啦！”

    一下比一下稳，一下比一下强。

    那些神树的力量从他体内飞速退去，像退潮的海水，完全消散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虚弱，那些原本充盈的力量正在消失，那些原本清晰的感知正在变得模糊。

    那些杀意从他体内疯狂涌出，化作无数条血色的丝线，钻进那团光球深处，它们缠绕上那些邪祟力量，包裹住那些挣扎的虚影，然后……

    那些画面太多，太密，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里。

    那些邪祟力量尖叫着，挣扎着，拼命想要反抗。

    “又长帅了！”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在大学里读书，打工，做实习律师，他偶尔会给家里打电话，听母亲絮叨家里的琐事，听父亲说种果树的事，听弟弟讲学校里的事。

    他看见自己和弟弟一起练拳，弟弟总是学得比他慢，总是被他嘲笑，总是撅着嘴不服气，但第二天，弟弟又会跑过来，拉着他的袖子说：“哥，再教我一遍呗。”

    那些光芒缠绕上那个小小的身体，渗进他的血管，钻进他的心脏，它们在他体内流淌，像无数条温暖的河流，把生机带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但还来不及休息，他的脑海里就开始翻涌出一些奇怪的东西。

    钟镇野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那些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，却透着一股温暖的甜。

    他踉跄了一步，又踉跄了一步，最后靠着身后那棵大树，慢慢滑坐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妈可想你了，快去快去！”

    然后，是那一天。

    是记忆，是他的记忆。

    他跑过去，然后他看见了钟镇邪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那颗果子的效力到了尽头。

    绞碎！

    他做到了。

    那天的天很蓝，阳光很好，有几个老人在下棋，他们看见他，笑着朝他打招呼。

    咚，咚，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