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恐惧(2/3)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他，没有再多说。

    那些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盛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很慢，像是在努力理解：“最重要的，是我自己怎么想？是我自己的认知？”

    “我固执地认为，这样，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、也更加纯粹，更加……正确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必刻意去理解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认真：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他看见了颜昊。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小的身影，就在这时，他的记忆开始发生变化。

    “我们对于天地、对于历史、对于社会、对于文明，当然会有切身的感受。”

    那些他曾经经历过的事，那些他以为已经固定的东西，正在一点一点被改写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小钟镇野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他身上的虚影开始消散。

    小钟镇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小钟镇野听着，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然后，那些力量在他体内完成了最终的整合，最终，达到了平衡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继续说道：“但是，这种感觉只有亲自体验过，才能感受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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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缓缓浮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向远处那些挣扎的邪祟亲戚，看向那些扭曲的身影，看向那片灰暗的天空。

    那虚影从他体内飘出来，变得越来越淡，越来越模糊。小钟镇野头一歪，又昏睡过去。

    “某种意义上来说，这种恐惧能够让我们真正去向内追求力量，而不是向外求，不是去追逐那些虚无的、宏大的东西，而是回到自己身上，找到那个最根本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他的眉头锁得很紧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那双眼睛里满是思索，他想要理解，想要抓住那些话语里的东西，但它们太深了，太远了，像是隔着一层雾气看山。

    “那种恐惧其实并不强烈，却更深，更重，它不是关于死亡，而是关于‘我’的消失。当你意识到那个‘我’可能会不存在，当你意识到那些属于你的记忆、你的感情、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可能被抹去，那种感觉，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战栗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小钟镇野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

    那些融合进他体内的力量，开始涌动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们脱离了自我认知，一味去追求那些宏大的东西，最后反而有可能把自己丢掉，丢在那些虚无的、无法触及的东西里，再也找不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：“因为我们本就是其中的一员，我们活在其中，我们被它们塑造，我们也反过来塑造它们，那种感受是真实的，是深刻的，是让我们成为人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。

    融合完成了。

    木屋在震颤，乳白色的光芒从每一个角落渗出来，环绕着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
    那个在《野火》副本之后，和他聊起“第一玩家”的人。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他，笑了：“有点那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小钟镇野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但是，我们的感受终究只在我们自己身上，那些宏大的东西，那些超越个体存在的东西，我们只能通过想象去触及，无法真正感受，这是我们身而为人的本质，不是缺陷，而是边界。”

    “就聊到这吧。”他笑了笑：“你记好我今天说的话。剩下的事，只能等你真正体味到了，才能有感悟。”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，困惑还在，但已经多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飘浮着，离开那张小床，离开那些散落的画纸，离开那本翻开的童话书，他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，小小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。

    小钟镇野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很温柔：“只需要记住我说的话，这或许，会对未来的你起到帮助。”

    黑色光芒、血色光芒同时从他身上涌出，交织在一起，旋转着，缠绕着，它们不再疯狂撕扯，不再拼命挣扎，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和谐共存着，平衡着，像两条纠缠了千百年的巨龙终于找到了彼此。

    正如之前第一玩家记忆里的那样，这一场场梦过后，小钟镇野已经完成了自身力量的平衡。

    小钟镇野身上的光芒开始慢慢收敛，那些疯狂涌动的力量渐渐平静下来，像退潮的海水，一点一点沉回他体内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