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三章 起死(2/3)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那些丝线，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。

    她张开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一根，两根，三根，那些普通的丝线开始崩解，从杜若的神经系统中被一点一点剥离出来，每剥离一根，杜若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，那张脸上的表情就扭曲一分。

    而且，那些丝线里，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它们像几根定海神针，牢牢钉在杜若体内，怎么都拔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加大力量，七情力量像潮水一样涌进去，冲击着那些丝线，那些丝线开始松动，开始摇晃，但就是不脱离。

    血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滴在地上，啪嗒啪嗒的，左眼什么都看不见了，只剩下一片黑暗，和剧烈的疼痛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九星璇玑扣在他颈间流转起来，那些金色的星光在他眼底闪烁，把眼前的一切都分解成最细微的信息。

    在那个孩子出生后的那些日子里，在吴雅忙着坐月子、钟永群忙着干活的那些日子里，杜若一定花了很多心力照顾这个曾孙，抱他，哄他，给他讲故事，陪他玩。

    和钟怀山一样，杜若体内也缠绕着那些暗红色和纯黑色的丝线，但不一样的是，她的力量比钟怀山强太多了，那些丝线更粗，更密，更深，几乎覆盖了她全身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小钟镇野。

    心念一动，七情的力量再次涌出，涌向那只爆裂的眼球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这个人不一样了，和其他人不一样了，其他人会被她杀死，会被她拖进那种同步的死亡里，但这个人不会，这个人站在那里，任由她伤害自己，然后毫发无损地恢复。

    但七情力量更强！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七情力量从他掌心涌出，疯狂地涌入杜若体内！

    钟镇野顺着那些丝线往上追溯。

    杜若站在那里，看着他，那双已经只剩一只的眼睛里，终于出现了一种新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插进自己的眼眶，噗嗤一声，那颗眼球被她挖了出来，血淋淋的，还连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，她把那颗眼球握在手里，朝钟镇野递过来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却反而笑了。

    “曾祖母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却透着讥讽：“还有别的招吗？”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，两只眼睛都能看见了。

    钟镇野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它们一路延伸，穿过祠堂，穿过后山，穿过那些弥漫的邪气，最后指向一个方向，木屋，那个抱着画册的孩子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开始剥离。

    钟镇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杜若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    然后她继续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光重新回到了视野里。

    这不是侵蚀，这是馈赠。

    这就是为什么杜若这么强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钟镇野感觉到自己的左眼猛地一痛！

    但那几根最粗的丝线，那些从本源涌来的馈赠，它们还在。

    他一步跨上前，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，另一只手按在她的额头上。

    杜若照顾过他。

    那颗眼球直接爆裂！

    她把手伸向自己的喉咙。

    那些力量在眼眶里涌动，凝聚，重组，他能感觉到新的眼球正在成形，那些细胞在疯狂分裂，那些组织在拼命修复，那些神经在重新连接。

    那些暗红色的丝线中，有几根特别粗，特别亮，里面流淌着一种更纯粹、更本源的力量，那不是普通血荄力量的侵蚀，而是……更像是直接从源头涌来的馈赠。

    那个孩子记得这些，他记得这个曾祖母的温暖，记得她的声音，记得她抱着他的感觉，所以在他无意识间，他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分给了她。

    这……是最纯粹、最本源的血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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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七情力量在他体内涌动，顺着那些暗红色的丝线，逆向侵入它们的源头，那些丝线感觉到了威胁，开始挣扎，开始反抗，它们比钟怀山体内的那些强太多了，也更顽固，更难以撼动。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她，这一次，他没有再等。

    他能看见了。

    那是什么？困惑？不解？还是恐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