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又一场怪梦(2/3)

    木屋的墙壁还是渗出细密的水珠，在油渍般的光晕里缓缓下滑。

    还是那个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，投下蛛网般晃动的阴影，还是那些散落满地的铅笔画，红的绿的蓝的，画着太阳，画着房子，画着小狗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让自己放松下来。

    他说道：“今天很晚了，你先回去休息吧。不过孩子最好放在这里，这个蚊帐是用神树枝条做的，也能一定程度上压制他邪祟的力量。明天你恢复一些，再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吴雅被她们扶着，慢慢走远。

    而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，现在的自己并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回到屋里，把孩子放回那张小床上。那孩子睡得很沉，换了人抱也没有醒，只是小嘴动了动，又继续睡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她说：“只要结果是好的，我们都能接受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点了点头：“真的，但是，过程中或许还会有些……起伏、波折。”

    怪脸人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钟镇野低头，看见自己缩小的身体。

    那张脸上，七个黑色的孔洞如北斗星般排列，像是七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
    “别担心，有许师傅在，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那动作很慢，很轻，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。

    从早上到现在，几乎没有停过。

    还是那个木屋。

    那声音还是成千上万道声线的叠加，老人的咳嗽混着婴儿的啼哭，女人的轻笑缠着男人的低吼，但钟镇野听着，已经不再觉得诡异。

    “出来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
    五六岁孩童的短手短腿，蓝色条纹睡衣的袖口沾着蜡笔痕迹，右膝盖上结着新鲜的痂。

    “你先回去好好休息，明天再说。”

    吴雅走出屋子的时候，门外那几个婶婶已经在等着了，她们看见她出来，连忙迎上来，扶住她的胳膊，七嘴八舌地安慰着。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张坚定的脸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他不再恐惧了，他知道这是梦。

    他斟酌了一下，说道：“甚至可能他懂事之后，都不会记得这段日子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。

    想来，或许正是《畲山》这个副本第三阶段的事了。

    但钟镇野看着那张脸，心里已经没有一丝恐惧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
    钟镇野拉好蚊帐，把那些神树枝条整理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算得没错，只需要在里面住几年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许师傅可是有大本事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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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好……那就，拜托许师傅了。”

    那是他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钟镇野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然后她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一步三回头，不停地看向那间屋子，看向自己的孩子。

    他还是那个孩子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他的感觉很不一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墙角还是堆着那些翻旧的童话书，《小红帽》的封面上，大灰狼的眼睛反着诡异的光。

    怪脸人发出一声呵呵的笑。

    然后他在婴儿床边坐下来，背靠着墙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吴雅用力点头，把那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
    太累了。

    吴雅一喜，眼睛里又有了光：“真的吗？”

    令他没想到的是，这一觉睡下去后，过了一会儿，他睁开眼，竟然又来到了那个怪梦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递给他。

    那张脸，他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钟镇野接过孩子。

    吴雅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，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那是他的母亲，那个愿意为了他承受一切的母亲。

    等他们都走远了，他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