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寻踪(2/3)

    这股气息，太可怕了！

    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从镇子外面开进来，车轮压过地上的石子，扬起一阵灰尘，它开得很慢，像是在找路，最后停在一棵老槐树下面，那棵槐树很大，树荫遮住了半边街，树上还有几个鸟窝。

    一对年轻情侣挽着手走过来，男的正低头和女的说什么，女的在笑。

    阴七星。

    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困惑，有些人眼中带着警惕，似乎对于他们来说，他们也并不清楚，为什么会突然朝某个方向看来，或许是他们突然察觉到了怪异，或许是他们心底忽然生出了某种感觉。

    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也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那些信息还在，那些海量的、铺天盖地的信息还在，还在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。

    那些痕迹在他眼前开始倒流。

    他们走了几步，男的抬头看了一眼钟镇野，脚步顿了顿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他低声对女的说：“赶紧走赶紧走。”女的也不问为什么，两人就加快脚步，绕到了另一条街上，几乎是跑着离开的。

    他再次伸手，拧开了九星璇玑扣。

    但不知道为什么，所有人都开始下意识地避着他走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，钟永群从车上跳下来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。

    远处有个孩子在哭，哭声很响亮，哇哇的，整个街都能听见，那孩子的母亲抱着他，往这边看了一眼，那孩子立刻就不哭了，把头埋在母亲怀里，一动不动，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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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地上的脚印向后退，一个接一个，退回到它们刚被踩出来的时候；空气中的气味向回飘，一团一团，飘回到它们刚被留下的地方；那些杂乱无章的信息开始被梳理，被归位，被拼接成完整的画面。

    整个镇上的人，只要能够看见钟镇野的，几乎都在同一时间，朝这边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魏郎中站在旁边，两条腿都在打颤，脸上的肉抖个不停，嘴唇也在抖，他看着钟镇野，看着那张面具，声音都变了调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
    但它们不再冲击他的意识了，在阴七星强大的力量支撑下，他拥有了近乎无限的精神力，那些信息像温顺的羊群，任凭他驱使，任凭他筛选，任凭他组合。

    不是杀气，不是威压，是更深层的东西。

    金色的星光再次在他眼底流转起来，这一次比刚才更亮，更盛，像是两颗真正的星辰在他眼睛里燃烧。

    他开始推演。

    他把面具缓缓戴在脸上。

    咔，咔咔。那声音在这安静的街上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那些晒太阳的老人，那些打盹的狗，那些骑摩托的人，那些推车的小贩……不到半分钟，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，或者绕道了，或者躲进了屋里，街上变得空荡荡的，只有风还在吹。

    不是倒流时间，是倒流那些痕迹形成的过程。

    “这、这是……”魏郎中喃喃道。

    然后……

    是那种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东西，是那种让人只想逃跑、只想躲起来、只想离得越远越好的东西，魏郎中的两条腿都在打颤，月季的脸色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避开他。

    一个推着板车的老汉，本来要从他旁边经过，走着走着，脚步就偏了方向，绕到了街对面，板车在坑洼的路面上颠簸，他头也不敢回。

    然后他们发现了，感觉到恐惧的，不仅是他们。

    两个拎着菜篮子的妇女，说说笑笑的，篮子里的菜还带着泥，看见他之后，笑声戛然而止，低着头快步走开了，脚步匆匆的，像是有鬼在追她们。

    整个镇子，在这一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。

    钟镇野没有理他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魏郎中和月季几乎是同时瞳孔一缩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下意识避开了眼前的人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车边四下看了看，像是在确认方向，然后他掏出一根烟，点上，深吸了一口，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，在空气里飘散。

    此时，在他们眼里，这就是一个戴着奇怪面具的人，站在街边，一动不动，穿着普通的衣服，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