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神树(5/5)
钟怀山、钟永贵两人早已经看呆,他们不停后退,退得越来越远,远处老宅里也亮起了不少灯,应该也有不少人被这动静惊醒,远远看着。
这一边,钟镇野没有退,他仍然在躲。
他侧身,一根树枝贴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,青石板碎裂,碎石飞溅。
他低头,另一根树枝从他头顶扫过,带起的风压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跃起,在三根交错的树枝间找到缝隙,像游鱼一样滑过。
他落下,足尖在另一根横扫过来的树枝上一点,借力弹开,避开紧随其后的四根。
他的身形在那些狂舞的枝干间穿行,快得像一道影子,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,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。
但他的衣襟已经被撕开数道口子,手臂和脸颊上多了几道血痕。
他还在灌入杀意。
那团血色的本源在树心深处剧烈挣扎,像一头被烧红的烙铁抵住咽喉的野兽。
它的力量太强了,强到钟镇野的杀意根本无法伤其根本,他只是在让它痛。
痛到发狂。
痛到失去理智。
痛到哪怕拼着本源受损,也要先把他撕成碎片。
一根粗大的树枝带着雷霆万钧之势,从正面直直刺来。
钟镇野闪开。
那根树枝刺入他身后的泥土,没入大半,像一柄巨大的投枪。
另一根从侧面横扫。
他矮身,树枝贴着他的头皮掠过,削断几根发丝。
第三根从上方砸下。
他滚地,树枝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,青石板轰然碎裂,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。
第四根,第五根,第六根……
太多了。
他退了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他退到了大树的攻击范围之外。
那棵大槐树的枝叶还在疯狂舞动,像一头被关在笼中的困兽,拼命想要冲破无形的牢笼。
但它的根扎得太深,树冠伸得太广,它无法移动,它只能在那里愤怒地挥舞着那些徒劳的枝桠,将空气抽得啪啪作响,将地面砸出无数深坑。
许久。
那些枝叶渐渐安静下来。
那些树根缓缓缩回土里。
大槐树依旧立在原地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只有满地狼藉的断枝、碎裂的青石板、翻涌的泥土,证明刚才那一场短暂而疯狂的厮杀。
……
“回来。”
那声音再次响起。
它不再愤怒,不再嘶吼。
而是疲惫,是哀求。
“你别走。”
“我等了你几千年。”
“你走了,我又要等多久?”
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“你会回来放我出去的,对不对?”
“你答应我……”
“你答应我……”
钟镇野站在那里,重重喘着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有几道血痕,不知是树皮划的还是碎石崩的,虎口震得发麻,手臂有些酸胀。
“它太厉害了。”
他看向那对叔侄,无奈地说道:“以我的鲁班术,暂时对付不了它。”
钟永强咽了口唾沫。
他看着满地狼藉的断枝和碎石,看着那棵依然巍然矗立的大槐树,看着钟镇野背上那道被树枝撕开的长长裂口,半晌说不出话。
钟怀山的脸色也很难看。
他活了五十多年,走南闯北,自诩见过不少世面,但眼前这东西,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他甚至没有多问一句“你管刚刚那身手,叫鲁班术?!”
“那怎么办?”他只是问道。
钟镇野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回去想想办法。”他说:“你们暂时帮不上忙,先这样吧,等我消息。”
或许……戴上阴七星面具后,能够有办法试一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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