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旧事(2/3)
他站起身,对钟镇野拱了拱手。
“你回来了……”
这位老人是他的曾祖叔父,是他血缘上的长辈,此刻却对他拱手行礼,口称“小兄弟”。
钟柏站在那里,手杖还握在手里,整个人却像被钉住了一样。
钟柏看着他。
钟镇野没有等他们反应,他上前一步,对着钟柏深深弯下腰去,一躬到地。
她整个人猛地一震,接着颤巍巍地抬起手指,着钟镇野,嘴唇翕动着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!
钟柏转向杜若。
他直起腰,目光迎上钟柏那双逐渐睁大的眼睛,微笑着说道:“我叫钟镇野,钟永群是我父亲。”
“两位不也是在试探我吗?”
“曾祖叔父,我不知道曾祖母和您说了多少。”
杜若坐在椅子上,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,但她迎着钟柏的目光,轻轻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:“你真的回来了……”
“钟镇野……钟镇野?!”
他平缓地说道:“但我希望接下来完全听我安排,由我来把控,另外,关于我的身份不要外泄,可以吗?”
钟柏和杜若几乎是同时舒了口气,那口气憋了很久,此刻终于可以吐出来,钟柏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,手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。
她的声音还有些颤,但语气是确定的。
“是的。”
这一个字落下去,屋里那沉甸甸的气氛忽然松动了。
她看着他,看着他的脸,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他嘴角那一点淡淡的笑意,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哽咽。
他直起身子,迎视着钟柏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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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镇野连忙扶她在椅子上坐下,她的手冰凉,瘦骨嶙峋,握在他掌心像一捧易碎的枯枝。
钟镇野看着她。
她往前迈了一步,又一步,颤颤巍巍地走近他,双眼死死盯着他的脸。
杜若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他看着钟镇野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发出声音,他的眼神里,那种沉着和威严正在一点点裂开,露出底下某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沉默。
她险些没站住。
是只有见过深渊、又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,才会有的笃定。
他摇了摇头,笑道:“称小兄弟不妥。”
他站在那里,手杖稳稳拄着地,看着钟镇野的目光里,惊诧渐渐沉淀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了然。
钟柏已经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这位老人活了一辈子,见过的风浪太多了,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,这个自称是他曾孙子侄、来自未来的人,依然让他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陌生。
那是一种笃定。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派的郑重。
那不是敌意,也不是威胁。
杜若也怔住了。
片刻后,杜若打破了沉默,开口道:“你是从未来到来的人吧?”
她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微微颤动,过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钟镇野点头。
“曾祖母。”他轻声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不知小兄弟,该如何称呼?有何奇能?”
钟镇野上前一步,伸手扶住她的手臂。
钟柏一怔。
“曾祖叔父,我是您的曾孙子侄。”
他没有再遮掩。
“这么说,当年那封信……”他的声音比方才慢了许多:“也是你?”
“是。”
而杜若的反应,远比他更激烈。
钟镇野看着他。
“听他的吧。”
屋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