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五章 暗流(2/3)

    流浪汉缓缓地、有些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流浪汉躲在残垣后，冰冷的眼睛盯着逐渐走近的货郎。

    他骂了一句，不知是在骂这具身体，还是在骂让他落入如此境地的那些人。

    瞳孔深处，那抹灰黑色并未完全褪去，反而沉淀下来，化作一种冰冷、死寂的猩红色。

    剧烈的咳嗽袭来，他猛地弯下腰，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、带着黑色丝状物的淤血。

    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和吆喝声，从土路尽头传来。

    他双眼猛地凸出，瞳孔瞬间被染上一层不祥的灰黑色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如同羊癫疯发作，手里的树枝和麻袋跌落在地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。

    一个挑着担子、走村串乡的货郎，正哼着小调，朝这边走来。

    他必须去。必须找到那些人，吞噬他们，拿回虫卵的信息，拿回那份力量！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货郎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然后，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他跪倒在地，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，脸上青筋暴起，表情扭曲到了极点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。

    它们交织在一起，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找到……了。”

    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，货郎的身体剧烈抽搐，片刻后于平静。

    货郎五十岁上下，身材干瘦，但步伐稳当，一看就是常年走路的，担子里是一些针头线脑、火柴肥皂之类的日常小物件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跑不掉……”

    第一天，他靠着这具破烂的流浪汉身体，只走出了不到十里路。

    那瘫软的身体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利落地爬起身，拍了拍身上沾的土，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
    十几秒后，颤抖停止了。

    一个嘶哑、干涩的声音，从流浪汉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两步。

    货郎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，只觉身子一凉，一股阴寒瞬间窜遍全身！

    他在等待。

    他勉强直起身，抹去嘴角的血迹，拄起那根流浪汉留下的树枝，一步一喘，一步一咳，朝着感知中的方向，艰难地挪动。

    他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，又低头，看了看自己这双肮脏、枯瘦、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。

    这感知极其微弱，如同风中残烛，但确实存在……很快，他感觉到了，那是几道熟悉的气息残留，属于钟镇野，属于那个秃驴，属于那几个屡次与他作对的人！

    又过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等待货郎经过这片无人的荒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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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废物……”

    担子里的杂物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。

    比流浪汉的身体强一些，虽然依旧不算强壮，但至少没有那么多暗疾，血气也相对充足一些。

    一步。

    速度快得超出常人反应！

    他闭上眼。

    “呃！”他短促地惊呼一声，眼前一黑，连人带担子向前扑倒。

    “这具身体……太弱了。血气枯败，脏腑衰朽……连勉强承载我的意识都如此费力。”

    流浪汉的身体，如同断了线的木偶，软软地瘫倒在地。

    当货郎距离残垣只有几步之遥，正准备绕过去时，一道稀薄的黑影，如同离弦之箭，从残垣后猛地扑出！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那些虫子……”

    他嘶声念出这个名字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。

    这身体，太破败了，仅仅是被他占据，就已经濒临崩溃，根本承受不了长途跋涉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停下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噗！”

    “钟……镇……野……”

    他不得不找了一处背风的破庙残垣，蜷缩着熬过一夜，期间，身体的高热和内部出血几乎让他这刚刚占据的“新家”再次报废。

    夜晚降临，寒气侵体，这身体冻得瑟瑟发抖，肺部如同破风箱般呼哧作响。

    他踢了踢脚下的碎石，踉跄了一步，差点再次摔倒，这身体不仅虚弱，而且因为刚才的强行占据，内部已经出现了损伤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滩污血，眼中红芒闪烁，充满了暴躁和不满。

    某种感知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距离……不算近，但也不算太远。

    “……脆弱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嘴角咧开一个僵硬扭曲的弧度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迈开脚步，试图朝着那个方向前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