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寒夜(2/3)

    石子破空飞出，划过一道弧线。

    他挑了一根相对直挺、质地坚硬的枯枝作为钻杆，又找了一块较厚的扁平木块作为钻板，用石头在钻板上凿出一个小凹坑，旁边刻出一道引火槽，再从干枯的灌木树皮内层撕下一些最干燥柔软的纤维作为火绒。

    再次瞄准，投掷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脱下外袍，抽出里面一根相对结实的布条，两端绑在一根稍有弧度的树枝上，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木弓，将钻杆缠绕在弓弦上，顶端顶在钻板的凹坑里。

    火堆燃起来了。

    他调整了一下姿势，再次开始。

    钟镇野长长舒了口气，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他活动了一下僵痛的手臂和肩膀，将火堆移到更靠近白玛的位置。

    光点扩大，蔓延，终于，“噗”地一声，一小簇火苗颤巍巍地燃了起来！

    钟镇野停下动作，小心地将火绒凑近。

    钟镇野停下，检查了一下。钻板凹坑确实有了焦黑的痕迹，但温度显然不够，可能是木材不够干燥，也可能是方法不对，或者力度、速度不够。

    又偏了。

    没有网，没有绳套，甚至没有诱饵。

    钟镇野目光扫过地面，捡起几块大小适中、边缘相对锋利的碎石。

    必须找点吃的。

    火绒没有半点反应。

    终于，火焰稳定下来，噼啪作响，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洞口的黑暗，带来了久违的、令人几乎落泪的暖意。

    他凝神静听，观察。

    但钟镇野伸手再探她额头，依旧烫得惊人。

    一次，两次，十次，五十次……

    吱嘎声变得急促。

    他盯住岩缝中一只探出头来的山雀，估算距离、风向、石子的抛物线。

    吱嘎——吱嘎——

    钟镇野没有气馁，活动了一下手指，捡起第二块石子。

    这样不行。

    他起身，再次走出山洞。月光比之前更亮了些，雪地反射着清冷的光，能看清周围轮廓。

    第三次，第四次……

    很快，他注意到不远处一面岩壁的缝隙间，有几团小小的黑影在蠕动。是鸟，可能是某种适应高寒的山雀，在岩缝中栖息避寒。

    他选了一个靠近岩壁、下风的位置，缓缓蹲下，调整呼吸。寒冷让手指僵硬，他反复握拳、松开，让血液流通。

    一丝微弱的、橘红色的光点，在火绒中心闪烁了一下。

    终于，钻板凹坑处冒出的青烟变得浓郁了一些，焦黑的木屑堆积在引火槽口。

    石子打在岩壁上，离那只山雀还有一尺多远，惊得几只鸟扑棱棱飞起，但很快又落回附近的缝隙。

    火苗舔舐着干燥的燃料，起初微弱，摇摆不定，仿佛随时会被寒意扑灭。他不断添加更细的枯枝，轻轻吹气。

    吸气，凝神，手臂后引，手腕发力——

    失准了。手太冷，肌肉控制不够精细。

    叮！

    每一次投掷，都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。寒冷侵蚀着意志，手臂开始酸痛，视线因疲惫而有些模糊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拉动的频率更快，力度更稳。

    捕鸟？

    钟镇野看着跳动的火焰，又看了看洞外深沉的夜色和冰冷的雪地。

    有了火的温度，白玛似乎好受了一些，身体不再抖得那么厉害，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。

    钟镇野迅速将点燃的火绒放入准备好的干草枯叶堆中，小心呵护。

    钻板凹坑处逐渐变黑，冒出极其细微的青烟，但很快又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。

    他俯下身，对着那一点点焦黑和微烟，极其轻柔、缓慢地吹气。

    单调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。钻杆开始旋转，摩擦着钻板凹坑。

    没有药物，高烧持续下去，会引起更严重的并发症。而且，两人从昨天到现在，几乎没有进食，体力早已透支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半小时，也许更久。

    准备就绪，他单膝跪地，一手压住钻板，一手开始来回拉动木弓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，手臂的酸痛蔓延到肩膀，手指被粗糙的弓弦磨得发红，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，带来刺痛。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，继续吹。

    手臂开始酸胀，额头渗出细汗。洞内温度极低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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