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章 解脱(2/3)
破口外,昏黄的天光已然可见,风沙的呼啸声清晰传来。
“走!快走!”雷骁见状,精神大振,架着钟镇野,与汪好一起,爆发出最后的力气,朝着近在咫尺的破口冲刺。
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、意义不明的音节,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在用尽最后的力量,进行着某种古老而庄严的……告别,或者说,祈愿。
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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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镇野被汪好和雷骁扶着坐下,他紧闭着眼睛,眉头紧锁,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,身体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,显然虫卵信息带来的冲击还未完全过去。
真的结束了。
但他的右手,紧紧握拳,拳缝之中,隐约有极细微的灰白色粉末,未曾漏出半分。
他拿到了!
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紧接着,碎石被推开,慧明略显狼狈的身影踉跄着冲了出来!
雷骁瘫坐在滚烫的沙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看着那堆废墟,咧嘴想笑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。
汪好也靠在一块被崩飞过来的、半埋在沙里的行骸碎骨上,脸色苍白,汗水混着沙土,但眼神依旧锐利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。
慧明站在稍前的位置,手中依旧紧握着那捧虫卵灰烬,静静望着崩塌的神台废墟,脸上无悲无喜。
慧明没有丝毫停留,脚尖在落地的碎石上一点,身形折返,朝着破口方向疾掠而来,速度比去时更快!
就在这时,一阵密集的、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“啊啊啊”声,从侧前方的沙丘后传来。
几乎是前后脚,慧明也如同金色大雁般,从破口中飞掠而出,稳稳落在沙地上。
众人一惊,立刻警觉地望去。
沙尘如同黄色的海啸,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,瞬间将逃出不远的中镇野等人淹没。
众人伏低身体,用手臂遮挡口鼻,在令人窒息的沙尘暴中勉强稳住身形。
只见那座曾经神秘、诡异的移动神台,已然化为一堆正在不断矮下去、不断被沙尘覆盖的、巨大的废墟。
老祭司跪在最前方,他放下了那根扭曲的手杖,朝着废墟的方向,缓缓举起了自己干枯的双臂,深陷的独眼,死死盯着那片尘埃。
如同巨兽濒死的悲鸣。
正是那个老祭司,以及他身后那支沉默的、古老的尸兵军团。
此刻,它们面对着正在不断崩塌、化为尘埃的神台废墟,齐刷刷地、无声地跪倒在了滚烫的沙地上。
“啊啊……啊啊啊……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待到这第一波最猛烈的崩塌尘埃稍稍落定,他们才挣扎着爬起,回头望去。
它们不知何时,竟然离开了墓穴,来到了这里。
只有这一片沉默而执着的“啊啊”声,在风沙中飘荡,传递着跨越了数千年的、极致复杂的情感……痛苦、仇恨、守护、绝望,以及最终……终于等来的,对“终结”的渴望。
大块大块的暗沉结构剥落、砸下,激起冲天的沙尘;塔身内部不断传来连环的坍塌闷响;那些暴露在外的、如同巨腿般的支撑结构,一根接一根地断裂、倒下,砸在沙地上,地动山摇。
他衣物破损了几处,脸上沾满灰尘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显然刚才硬闯废墟也受了冲击。
只有少数几根特别粗大的、尚未完全碎裂的“腿骨”或塔身残骸,还歪斜地指向浑浊的天空,如同巨兽死去后不甘的嶙峋骨架。
就在最后一人离开破口的瞬间,身后,那座庞大如山、倾倒在地的赫图尔迦神台,发出了它生命中最后、也是最沉重的一声呻吟。
林盼盼搀扶着依旧昏迷的吴笑笑,汪岩和厉红柳则照顾着觉远,几人都是一副劫后余生的狼狈模样。
他身后的尸兵们,也纷纷抬起残缺的手臂,指向废墟,空洞的眼眶中,那点微弱的执念光芒,疯狂闪烁,明灭不定。
林盼盼、汪岩、厉红柳正焦急地等待,看到他们冲来,连忙伸出手接应。
巨石、血肉、金属碎屑、扭曲的骨骼……所有构成这座“活体建筑”的物质,都在失去某种神秘力量的维系后,分崩离析。
没有欢呼,没有哭泣。
轰隆隆隆……
只见那片沙丘后,缓缓走出了一群身影。
接着,整个锥形的塔身,从顶部开始,如同被推倒的沙堡,开始了全面的、不可逆转的崩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