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幽都岁轮(2/3)

    天地在哀鸣。

    它在七种可怕规则的围攻下左冲右突，阴影躯体时而如山岳，时而收缩如芥子，不断变换形态，施展出种种扭曲轮回、操纵生死边界的诡谲能力，竟一度将部分规则之力反弹、偏折，甚至试图反过来污染那七道身影。

    空灵飘渺的声音提出建议：“榨取需时。不若……先行镇压？徐徐图之。”

    一个此前未曾明显开口，带着万物终归沉寂前最后一丝波动的声音响起：“然则，我等之力，经此一役，已近暂竭。何以镇压？”

    它的阴影躯体被无数由规则显化的无形锁链贯穿、钉死在大地之上。

    光影晃动，巨手周遭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。

    那怪物凭借刚刚吞噬的幽都岁轮之力，强悍得超乎想象。

    那道一直最为沉寂，却散发着令万事万物源自本能颤栗的气息的身影——惧。

    温和而冰冷的声音接道：“这畸变之物……已成共生之态。彻底灭杀，不易。且其本身，亦算得一件难得的‘器胚’。”

    仿佛有六道无形的目光，于那模糊的光影中，同时投向第七道身影。

    贪。

    欲。

    战斗的烈度让钟镇野仅仅是“观看”，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撕成碎片，他“听”到法则崩断的脆响，“看”到概念湮灭的火花，“感受”到本源碰撞的悸动。

    没有拳脚相交，没有能量对轰，有的只是概念与概念的侵蚀，规则与规则的抵消，本源与本源的撕扯。

    光影、声音、物质、能量……一切常理都在此刻变得荒诞。

    那嘶吼中，除了愤怒与不甘，最底层汹涌的，正是对彻底消亡、对失去这拼命得来的一切、对这些未知恐怖存在的……恐惧。

    无形无质的力量撩拨着构成巨手的每一分能量，乃至怪物本体那混乱的意志。

    终于，在一次次涉及到“存在”与“虚无”、“轮回”与“终结”的激烈对撼后，怪物的反抗达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这是钟镇野完全无法理解的战斗方式。

    然而，幽都岁轮的力量同样涉及存在与消亡的循环，那虚淡的部分在“消亡”的下一刻，又在另一重“新生”的概念下挣扎着重新凝聚，虽然稀薄了许多。

    那些锁链，一条燃烧着令灵魂自焚的怒火，一条缠绕着冻结希望的哀霜，一条编织着迷失真实的痴网，一条由否定存在的虚妄构成，一条流淌着撩拨本能的欲望之河，一条蔓延着汲取一切的贪婪之触……

    本就破碎的大地在余波中进一步崩塌，空间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，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，时而凝滞如铁，时而飞逝如电。

    祂似乎“看”了一眼下方被重重规则锁链镇压、依旧在疯狂挣扎嘶吼的怪物。

    无数混乱的冲动在怪物体内炸开，让它发出痛苦又欢愉的嚎叫，巨手的力量变得更加狂暴而不受控制，甚至开始反过来微微震颤，仿佛要挣脱它自己的掌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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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个带着凋零意味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缓慢：“幽都岁轮的本质……过于沉重。纵是此刻状态，亦非我等任何单一所能尽数承载。”

    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现实与虚幻的边界模糊，巨手时而化为遮天藤蔓，时而散作漫天飞鸟，时而凝固为静止的雕塑。

    数种规则层面的力量，在极短的时间内交织、碰撞、叠加！

    丝丝缕缕灰败的本质被强行剥离、抽走，巨手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巨手的存在本身遭到了否定，它的一部分变得透明、虚淡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冰霜之下，灰败的光芒顽强闪烁，一股“腐朽与新生”的扭曲循环力量逆冲而上，冰霜发出细密的碎裂声，虽未完全崩解，却也无法再彻底禁锢。

    吞噬的欲望、破坏的欲望、生存的欲望、进化的欲望……

    怪物发出混乱的嘶鸣，它的意识受到了干扰，对力量的操控出现了偏差，巨手的方向歪斜，威力大减。

    痴。

    一道冰冷的意志扫过，直接作用于巨手存在的“概念”。

    但怪物吞噬的毕竟是掌控“轮回”的幽都岁轮。

    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传来，并非针对实体，而是针对那巨手中蕴含的、源自幽都岁轮的“轮回”之力。

    它再也无法动弹，只能发出不甘到极点的、混合着千万种声音的咆哮，那咆哮声中，依旧充满了对自身力量的执着与疯狂。

    天空中的七道身影，似乎也并非毫发无伤，祂们周身的光影比最初黯淡了些许，气息的流转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滞涩。

    怪物疯狂挣扎，试图锁住自己的力量，但那种“贪婪”的法则如同附骨之疽，难以完全摆脱！

    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