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真正的解脱(2/3)

    她泪痕交错，眼中盈满无尽悔恨与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我找到那个禁术，上面说，只要付出代价，就能让执念不散，与地脉相连……我那时鬼迷心窍，只想让你存在，哪怕只是念想……根本没想过后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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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书生听完，震惊渐化为巨大的心痛与茫然。

    “你走的那天，手还攥着那本《论语》，眼睛……不肯闭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来，你的执念越来越强，宅子也变了。住进来的人，都开始像你当年一样，只知道读书、考功名，别的什么都忘了……”

    言至于此，钟镇野退后一步，目光转向始终低头的妻子，语气缓和：

    她的叙述带着强烈的自我厌恶，周围迷雾剧烈翻滚，映照出一些学子因压力崩溃疯癫、家庭破碎的凄惨剪影。

    景象再变，宅院渐渐笼罩在无形阴霾中，住进来的年轻书生们，眼神从清澈逐渐变得焦灼、呆滞，终日埋首书本，对周遭漠不关心。

    那一边，书生暂时缓过劲来，他扶住妻子双肩，声音沙哑急切：“娘子……他们所言可是真的？你为何、为何要如此？受了这般苦楚……为何不早告诉我？为何独力承担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我慢慢发现不对了……”

    钟镇野微微颔首，目光紧锁那对夫妻。

    迷雾翻涌，景象变幻，显出深夜荒坟，女子披头散发，按着邪异图谱，以血画符，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疯狂而虔诚。

    迷雾中，闪过几个模糊片段：一个温婉妇人给挑灯夜读的丈夫披上外衣，眼神却空洞；一位老母含着泪将窝头塞给儿子，嘴里却念叨着“一定要中”；那些面容与妻子有几分相似的“鼓励者”们，重复着相似的举动。

    “当然，最重要的话……也就是她为何这般，她经历了何等煎熬，这一切，终须由她亲口告之于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回溯：“我开始没觉得不对，甚至……暗自欣喜。我觉得这是你在影响他们，你在变得更强……我……我甚至忍不住，像当年鼓励你一样，出现在他们身边，用你的执念去影响他们的亲人，让他们也去鼓励、去逼迫……”

    她声音哽咽，却异常清晰：“相公……这一切罪孽，皆由我起。”

    而这一边，钟镇野已经退回了汪好身边。

    在他的连连追问下，妻子终于缓缓抬头。

    景象旁，她声音颤抖：“我看着你的样子，心就像被掏空了，我受不了你就这么带着遗憾走……我傻啊，那时我只想，无论如何要让你留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，有时候会突然发狂，脑子里全是混乱的念头……看到那些读疯了的人，他们的家人哭得肝肠寸断，我竟然……会觉得是那些人不够坚强，拖了后腿……我好像……变成了一个冷冰冰的、只知道逼人读书的怪物，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怪物……”

    随着她开口，周围纯净的空间仿佛受到牵引，泛起淡淡迷雾，光影流转间，一幕幕过往景象如水中倒影般浮现。

    迷雾中，浮现出陋室景象，油灯如豆，书生僵卧榻上，双目圆睁，气息已绝。年轻的妻子扑在床边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开始染上恐惧，周围景象变得扭曲，显出她偶尔在镜中看到的，自己那逐渐浮现青黑纹路、眼神时而涣散时而狰狞的脸。

    汪好低语：“我懂了。他的执念根系始终系于妻子。真正的钥匙，能开启解脱之门的，唯有她本人。我们只是外力，对么？你小子，心思够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