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 氛围(2/3)

    “市场那只看不见的手，也可以理解为一种自然规律，让大家在追求自身利益的同时，不知不觉也帮助了别人。当然，必要的规矩约束不能少，但更重要的是激发人内心向善的动力，这本书的说法，或许不是自欺欺人，而是……对人性的优点期望过高了？”

    慧明则是摇摇头，依旧平静：

    两人观点截然相反，争论初起。

    “现在的经济制度，本来就是靠着承认人都有私心、都想为自己好才能转起来的！既然靠的是私心，又何必披上‘理性’这件好看的外衣呢？”

    她假装苦苦思索了片刻，然后拿起桌上那本《高级宏观经济学》，眉头紧锁，起身走向了不远处的慧明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学子被这接地气的“大辩论”吸引，抬起了头，放下了笔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，麻木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思考、甚至跃跃欲试的神情。

    后方那臃肿的老童生也微微挪动身体，空中妻子的面孔露出了些许欣慰和鼓励的神色。

    她把声音加大，很快就吸引来了更多目光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汪施主看到了人性中追逐利益的一面，但贫僧以为，人心中也有善良、愿意合作的一面，经济之道，或许可以看作是引导人们通过互相帮助、各取所需来达到更好生活的方法？”

    “慧明大师，这本书里说，人都是‘理性’的，做什么事都会先算对自己有没有好处，说这是市场经济的基础。我越想越觉得不对！人要是都那么‘理性’，光想着自己占便宜，那最后不就是强的欺负弱的，富的越富，穷的越穷吗？哪还有什么公平可言？这说法是不是太理想化了？甚至有点……自欺欺人？”

    那些投来的目光更加锐利了！

    汪好顶着压力，走到慧明桌前，将书摊开，指向某一处，声音略微提高，带着学术探讨的疑惑口吻，但用词尽量直白：

    那些警惕的目光，在听到他们争论的内容确实是容易理解的“现实问题”后，渐渐缓和了下去，甚至有一些学子的眼中露出了思索和感兴趣的神色。

    她的问题尖锐，但用了大白话，直指核心矛盾。

    他刚坐定，另一边，汪好便依计行事。

    他的反驳温和，站在了人性“善”与“合作”的立场。

    “施主过于强调人性之私了，制度当然要面对现实，但它的最终目的，应该是让世界变得更好，抑制坏的，发扬好的。‘理性’这个词，不是漂亮外衣，更像是一种希望和规矩。如果人人都能像佛菩萨那样自律，当然不需要制度。正因为人有私心，才需要制度把大家的私心引导到对大家都有利的方向，而不是互相伤害的路上。这其中的分寸把握，就是学问所在了……”

    慧明抬起头，双手合十，神色平和，不疾不徐地回应，同样避免深奥佛理：

    这一次，那些“学子”们的反应明显更加警惕！

    他的话，则引起了另一些学子的频频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的争论越发激烈，汪好举现实例子，慧明则用更通俗的佛理故事来反驳，虽然角度不同，但都围绕“人到底靠不靠得住”、“规矩应该怎么定”这个核心，辩得热火朝天。

    “期望过高？大师您太乐观了！看看历史，哪次经济危机不是因为有些人太贪心、管又管不住造成的？说人是‘理性’的，不过是给那些赚黑心钱的人找借口！要是真按佛家说的慈悲为怀，干嘛不把大家的钱都平分了？但这可能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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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汪好看准火候已到，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，她猛地伸手，一把拽起旁边桌位一个正听得入神、穿着民国学生装的青年学子，大声问道：

    慧明不愧是佛学院出来的高材生，更是在佛教协会担任过要职的人，哪怕是经济学相关的内容，他也能用佛学理论说个头头是道。

    汪好见初步目的达到，立刻加大火力，声音又提高了几分，语气更加咄咄逼人：

    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，捧着书，转身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，重新埋下头，仿佛继续钻研，没有引起任何额外的怀疑。

    无数道目光再次抬起，紧紧盯着汪好的一举一动，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压力，老童生也再次转来，目光中带着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