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告别(2/3)

    汪好在一旁拱了拱鼻子，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：“香火钱算什么？老娘能把你的破道观整个买下来！”

    钟镇野也猛地站起来：“抓紧时间，走！”

    雷骁笑笑，露出市侩的表情：“那我可是要收你们香火钱的啊！”

    “别哭了，乖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院有只鸡！靠，来不及杀了！”雷骁懊恼地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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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了！”钟镇野语速飞快。

    几人也都抬起头。

    雷骁耸耸肩：“不给我看也行，又或者哪天万一可以了再给我……唉呀，反正你们把这事记心上，我想看。”

    不到五分钟后，他们围坐在了这户人家堂屋的方桌边。

    钟镇野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苦涩：“你就算看了，也不会相信的。”

    天空是那种雨过天晴后特有的、澄澈无比的蔚蓝，几缕薄纱似的云絮慢悠悠地飘荡，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，将远山、树木、甚至每一片草叶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。

    几天前吉运小队造成的惨剧痕迹依旧触目惊心——干涸发黑的血污涂满地面和墙壁，那些被砍去手脚的村民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，经过几天时间，大多已失去了所有生机，变成一具具僵硬的尸体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臭。

    “盼盼不哭……”

    雷骁笑着摇摇头，目光依旧没有收回：“随便你们怎么写啦。”

    那坛浑浊的米酒被倒进四个粗瓷碗里。

    雷骁闻言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格外响亮，笑了一会儿，他仰头看向天空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：“你们看……天气真好啊。”

    林盼盼一怔：“写成小说那样吗？”

    汪好眼睛猛地一亮，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：“咱们这离傥骆村不远吧？咱们现在还有多少时间？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傥骆村中。

    钟镇野在一旁轻声接话，声音平静：“那雷哥，你就把我们当作道观的普通香客接待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找到他们的地窖了！”林盼盼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雷骁说，语气异常笃定：“我很了解我自己。就算我不相信，我也会……珍藏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的，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雷骁依旧望着那片湛蓝，轻声道：“这个副本结束后，我和你们经历的一切，就会被抹去了……但是，我们几人都清楚地知道，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。所以，我想要你们……把这些故事写下来。”

    桌面上摆着搜刮来的简陋吃食——几个硬邦邦的馍，一小碟咸菜，还有不知名的、看起来能吃的酱料，没有热菜，没有饭香，但四人都吃得非常用力，仿佛要将某种情绪狠狠吞咽下去。

    钟镇野看了一眼似乎凝滞的空气：“应该还有半个多小时。”

    他们冲进一户院门敞开的人家，汪好疾声问：“还有多少时间？”

    这恐怖骇人的场面，此刻却无法在钟镇野他们心中激起更多波澜。

    汪好奇怪地问：“写下来，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林盼盼低声问道：“可是副本里的事不能往外说吧？”

    半晌，雷骁慢慢地说，目光依旧望着天空，声音温柔得不像他：“小钟、小汪、盼盼……我能求你们一件事吗？”

    雷骁挠挠头：“来不及吧？”

    “我找到一坛酒！一坛酒！”钟镇野抱着一坛蒙尘的酒瓮从厨房出来。

    此时的村庄一片死寂，如同鬼域。

    雷骁的目光变得更加柔软，带着一种深切的期盼：“如果，如果有一天，你们觉得合适了……就找到那个不记得这一切的我，把那个故事……给我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雷骁笑着说了声“谢”，随即又感慨道：“可惜了……没有酒，也没有厨房，不然怎么也要给你们露一手，咱们四人……再一起吃顿饭。”

    微风拂过，带来远处田野的气息，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、安好，仿佛世间所有的阴霾都被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坍塌彻底埋葬。

    雷骁看了一眼不远处草地上依旧昏迷的李峻峰：“那他呢？”

    林盼盼却急切地抓住他的袖子，带着哭腔喊：“那就不炒菜！”

    雷骁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笑，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，语气是惯有的调侃：“来找我干嘛？我又不认识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汪好已经一把拖起他：“别管他了！他在这里不会有事的！快走！”

    钟镇野看向他：“雷哥你说。”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林盼盼才终于缓过劲，用力吸着鼻子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，她看向雷骁，极其认真地说：“雷叔，我们离开副本后，一定会去找你的！”

    沉默了片刻，钟镇野重重点头：“好。我们会把这些事，全都记下来，也许有一天，我们会找到你，把它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