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五章 小龙(2/3)

    待那根烟抽完、摩托车重新启动时，太阳已经西斜。

    他掏出一支烟，没有点燃，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：“我们是生死之交，这没毛病。小汪出手阔绰，上来就送几个w的礼物，这也没毛病，她为了特训基地砸那么多资源，更没毛病。”

    雷骁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人在社会上混，不能把别人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。”

    “亲兄弟也得明算账。”雷骁笑了，摇了摇头：“就算小汪不在乎，我也在乎。”

    诊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杂的气味，一个瘦小的老头从里屋走出来，白大褂上沾着可疑的污渍。

    “这方向有大医院吗？”钟镇野忍不住又问。

    钟镇野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钟镇野没有再劝。

    他们拐上一条乡间小路，两侧的杨树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
    雷骁停好车，动作忽然变得轻快起来：“到了！”

    钟镇野轻轻开口，但很快就被打断。

    发动机轰鸣起来时，雷骁突然转头，坏笑着说道：“抓紧点，我骑车比较野。”

    “哟，雷道长又来看儿子啦？”老头的声音沙哑，眼睛却很有神。

    他们穿过繁华的商业区，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，渐渐地，街边的店铺变得低矮陈旧，行人也越来越少。

    一阵风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风把雷骁的笑声吹得支离破碎：“哪住得起大医院啊……”

    这句话很快得到了验证。

    路边有个坑洼，摩托车颠簸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，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。

    又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，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视野里，褪色的蓝色招牌上，“王记诊所”四个字已经斑驳不清。

    雷骁的声音低沉下来：“小龙现在在一个小诊所里。他的病……连诊断都诊断不了，放在大医院也没用。”

    停车场在商场的背面，要走一段林荫道，蝉鸣声此起彼伏，树影斑驳地洒在地上，雷骁的摩托车停在一个角落里，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哑光。

    钟镇野感觉到雷骁的背部肌肉绷紧了。

    “城郊。”雷骁简短地回答，绿灯亮起的瞬间就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终于把烟点上，深吸一口：“这种事让人家帮忙，得费多少心力？花多少钱？再好的交情，也经不起这么耗。”

    雷骁的目光望向远处：“但小龙的病是我自己的事。真到生死关头，求小汪帮忙我绝不犹豫，可他的病是个无底洞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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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雷骁一把拉过钟镇野：“对，带来了朋友，这是我兄弟，小钟！”

    摩托车驶过一座老旧的铁路桥，桥下的河水泛着浑浊的绿色，远处能看到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，塔吊像钢铁巨兽般矗立在天际线上。

    “雷哥，你不用想这么多。以我们的关系……”

    雷骁苦笑着拍了拍仪表盘：“你以为我愿意骑这拼装摩托啊？都是捡别人剩下的零件组装的。”

    下一秒，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！

    烟雾中，他的表情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摩托车突然一个急刹，停在路边。

    王医生的目光在钟镇野脸上停留了几秒，干笑着伸出了手：“你、你叫我王医生就行。”

    他犹豫片刻，还是开口道：“现在汪姐给咱们开的工资，应该足够你把小龙转移去大医院了吧？而且有了汪家的资源，说不定能给他请最好的医生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心点坐，”雷骁递给他一个有些掉漆的头盔：“后座绑带松了，我还没来得及修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接过头盔，闻到一股淡淡的机油味，内衬已经有些发黄，但很干净。

    车速突然慢了下来，雷骁的声音变得清晰：“之前小龙他妈就生着病，后来他也病了，家里为了给他们俩治病，早就把钱花光光了。”

    “雷哥。”钟镇野有些疑惑地问道：“医院在哪个方向？”

    雷骁摘下头盔，转过头，眼神异常清明：“兄弟，我教你一个道理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不得不紧紧抓住屁股后边的铁架，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城市的景色在两侧飞速后退。雷骁骑车时背挺得很直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