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不止幻像(2/2)

    少年突然抄起半截断裂的桌腿刺来。

    钟镇野突然收紧十指，少年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：“我只是，在储存杀意。”

    钟镇野偏头闪避，木刺在颈侧犁出血沟，他反手扣住对方脉门，却见少年诡谲一笑，袖中滑出水果刀直取心窝！

    这种濒临死亡的战栗太过真实，真实到让人毛骨悚然——若在此刻死去，是否就真的……

    泪水无声地顺着她脸颊滚落，在下巴汇聚成珠，一滴一滴砸在紧握的碎酒瓶上。

    “你在看哪里？！”

    钟镇野甩了甩震麻的手腕，心头微震。

    电光火石间，钟镇野做出决断。

    另一处墙角，雷骁瘫坐在阴影里，脸色青白，额角冷汗涔涔，他大口喘息着，像是刚从溺水的噩梦中惊醒，衣服后背早已湿透，见钟镇野望来，他勉强扯动嘴角，投来一个虚弱而感激的眼神。

    少年的闷哼声中，钟镇野拧动了眼镜右腿。

    “呼……”

    一记肘击擦过太阳穴，他眼前顿时金星乱冒；回敬的膝撞明明命中对方腹部，少年却只是闷哼一声，反而趁机在他肋间留下五指抓痕。

    幻象如潮水般退去，露出满室狼藉，满地碎玻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，茶几四分五裂，沙发被某种利器撕开，棉絮像内脏般翻卷出来。

    钟镇野连退三步，后背撞上墙壁。

    钟镇野重重喘着气，任由杀意在体内翻涌沸腾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感受到金属在血肉中的冰凉，听到刀刃与锁骨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
    他望着步步逼近的钟镇野，咧开染血的嘴角：“下次见面……我会更像真的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的身影已如雾气般消散。

    他猛地提膝撞向少年腹部，在对方弯腰瞬间，额头狠狠砸向其鼻梁！

    少年挣扎着想要起身，却发现四肢正逐渐透明化。

    钟镇野呼吸逐渐粗重，每一次心跳都带动伤口突突跳动，这种真实的痛楚让他心底发寒——如果幻象中的伤害会反馈到现实身体……

    不管怎样，至少，大家没事。

    那半截锋利的玻璃边缘已经割破了她的掌心，暗红的血混着红酒在地毯上洇开，她却浑然不觉，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，仿佛透过满室狼藉，正注视着某个遥远而痛苦的深渊。

    这时，他听见雷骁喃喃的自语：“什么清心符、护身符，一点作用都没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麻烦大了……”

    少年攻势如潮，拳脚化作连绵残影。

    钟镇野长长吐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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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猛地旋身飞踢：“怕了吧？！”

    钟镇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，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已消失无踪，褴褛的长衫恢复如新，唯有残留的幻痛仍在神经末梢跳动，提醒着方才厮杀的真实感

    “哥在走神呢。”少年舔着指尖鲜血，眼中闪着野兽般的光，“该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哥你……”少年瞳孔微缩，随即笑出两颗虎牙：“明明有办法破解幻象，偏要陪我玩到现在？”

    不远处，汪好跪坐在房间中央，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。

    痛觉可以伪造，但连血腥味都……

    他身影快得拉出残影，钟镇野仓促格挡，却见对方虚晃一招，指甲如刀锋般划过他左臂，黑色布料裂开，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。

    剧痛让钟镇野眼前发黑。

    他沉默地拧动眼镜左腿，镜片上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。

    【显怒】模式启动！

    少年被气浪掀飞，整个房间的幻象开始扭曲剥落，像被火焰灼烧的胶片。

    他没有着急拧动眼镜左腿，而是努力压制着在脑袋里咆哮的杀意，目光扫过整个房间。

    他凑近染血的面庞，呼吸喷在钟镇野颤抖的睫毛上：“是不是……舍不得我？”

    温热的血顺着刀槽喷涌，将两人前襟染成暗红。

    “并非如此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躲闪，只是微微矮身、任由刀锋噗嗤没入肩头，同时铁钳般的双手死死扣住少年手腕。

    这一拳的触感太真实了——骨骼的震颤，肌肉的缓冲，甚至对方体温透过衣料的传递，他低头看着指关节上沾染的血迹，舌尖下意识舔过，铁锈味在口腔蔓延。

    积蓄的杀意如火山喷发，镜片炸开血色光芒！

    少年突然暴起！

    黑色长衫已被撕得褴褛，鲜血顺着布料纹理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