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余火(2/2)

    蓝莲花：……

    他伸手指向殿前歪斜的引魂灯：“你看那火苗，可曾因照不亮整座山就不烧了？放下是放下、救人是救人，并不冲突。”

    雷骁走了，没有回头，只是举起右臂挥了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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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道士深深一叹。

    雷骁皱着眉头点开几张，发现全都是写在a4纸上的内容，两种不同的笔迹交错，看着像是对香兰市过去一些诡异事件记录的总结和分析。

    “我放不下。”他瞪着自己师兄，咬牙道：“小龙当我是父亲，我就要照顾他一生！”

    下一秒。

    他声音低下来，却像淬了火的铁一般冷硬：“当年是债，现在是责任！我对小龙有责任！”

    发现这一点后，他呼吸猛地一窒。

    老道士咳嗽了几声，苍老的面容泛起病态的潮红，声音却依然平和：“你为那孩子奔波，何尝不是，咳咳，随波而行？”

    山风穿过回廊，将老道士的叹息吹得七零八落：“痴儿，你当逍遥是枯坐山顶？”

    雷骁目光一顿。

    老道士突然直呼其名，惊飞了啄食供果的寒鸦。

    老道士沉默地看着雪地上凌乱的脚印，不言不语。

    道法如常：我……我忙忘了……

    道观山门上的铜钉将他身影分割成碎片，像一帧帧定格的胶片，年轻道士们开始诵晚课，超度经混着木鱼声飘向山顶。

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雷骁重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、叼进嘴里：“小龙该等急了。”

    “师兄。”

    法鼓余韵里，他仿佛又看见她弥留时攥着他手腕的枯指，听见监护仪刺耳的长鸣。

    江南第一绝情：……

    待扑棱棱的翅声远去，才从袖中排出三枚油亮的铜钱：“你且看——”

    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断了，化作灰白的残骸。

    江南第一绝情：道法如常雷哥！我和钟镇野研究了一天！资源共享！你那边呢？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？

    忽然，他停了下来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。

    啪嚓一声，打火机擦燃了明亮的焰光。

    雷骁盯着渐渐被新雪覆盖的卦象，想起那孩子攥着他衣角的小手。

    铅灰色的雪云终于裂开道缝隙，斜阳将归真观的影子拉得老长，赤色的夕阳工光伴着风，撞击着雷骁的护目镜。

    他忽然笑起来，眼角皱纹里夹着未落的雪水：“可我不是水，我是块石头，注定要硌在这条路上。”

    远处传来雷骁发动摩托的轰鸣，惊飞满山寒鸦。

    雷骁干咳着按熄了手机屏幕、将其塞回裤兜，单脚支地、摩托原地掉了个头、划了个漂亮的半圈，随即灰溜溜地重新往山上驶去。

    “师兄，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老道士轻声道：“水从不会问该不该流。”

    手机不停震颤着，“无敌超神三人组”的小群里，一张又一张图片不断弹出，连续二三十条信息刷了屏。

    “坎，上善若水。”

    “雷骁！”

    他咧嘴笑道：“在我看来，这是我想做的事，我顺着心意去做、哪怕付出生命，这才是我的修行，我不会学庄周鼓盆而歌，小龙叫我一声爸爸，我就得给他挣命。”

    雷骁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铜钱落在积雪上，排成卦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