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(2/4)

    李中原扫了眼：“放下吧，先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像不愿意，”潘峻说，“跟门卫打听了一下，说两人老为这个事儿争执不下，傅小姐的意思，她算好了时间的，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学校，不用这么麻烦，如果来挣点钱还要车接车送，那何必兼职呢。”

    傅小姐要下海，李中原和谢寒声站在一块儿，那时他们也才十来岁，看小女孩子莽撞不知深浅，好心拦了句：“现在浪高，马上又要起风了，还是别下去。”

    不是他说死人的长短，原先那个傅小姐，就不可能瞧得起他。

    李中原点头：“好，回吧。”

    男孩们一哄而散。

    小丫头出生、长大的那几年，傅家如日中天，她难免被养得高高在上，傲慢跋扈，被她爷爷抱在手上，看人的时候，眼皮习惯性地下压，漆黑的瞳仁只露出一半。

    看见文钦，她转过头，并没有露出高兴，或者期待的神色。

    里面的几张纸，是他让人去找的，关于傅宛青的真实身份，的确调到了一份领养手续。

    听见门锁声，他才慢条斯理地拆开。

    潘峻愣了几秒。

    看来是真的。

    傅宛青早过世了，现在的，也就是出面维护他的这个，是傅佐文寻来的。

    “他们走了。”潘峻提醒他。

    如今长开了，五官轮廓清晰，皮肤在阴天也白得刺眼，带着一点微冷的质感。

    到了门口，他才淡声吩咐：“去查一下，傅宛青在那里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他正要过去的时候，小公主发怒了。

    仿佛一路都不说话，就在斟酌这道简单不过的吩咐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
    李中原站在岸边笑了下，他放了心。

    难怪听说她妈妈偶尔犯糊涂，会把她赶出门。

    这两天降温，她却没穿多少衣服，一件针织衫下面，压了条深蓝的半裙，裙摆刚过膝盖，白色长筒袜，鞋跟踩在路砖上，一声一声地响。

    得知傅家落难后，李中原曾去看过她一次。

    他抽出复印件，看了眼签名和时间，那么早，是傅佐文去办的。

    她扔下衣服，往他们身上使劲儿浇水：“关你们什么事，谁规定了洗衣服就是妈妈的活儿，你没长手，你们爸爸也没长手吗？走开，别再让我看见你们！”

    她在洗衣服，旁边围了两三个男孩子，听声音，像是在奚落她，问她，怎么会到这里来啊，妈妈不做家务吗？

    李中原的脸色不见多大变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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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中原沿着河走，是到了上游才看见宛青的。

    叔叔的酒入口醇，但后劲足。

    傅家的老房子很旧，门板上贴着一幅年画，廊顶上晾了衣裳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次被叔叔带去北戴河。

    李中原回了家，换了身衣服，躺在床上，微眯的视线里，看天花板变成起伏的河水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潘峻递了份文件给他，“有人交到我这里的，说直接给你。”

    宛青不在，傅佐邦坐在天井里抽烟，抽一口，埋头看一阵图纸，烟灰落下来，又被他伸手掸开。从京里的一把手落到小小的设计院，不知他心里是什么感想。过去管建筑的人，到现在只剩改图糊口的份，饶是李中原这样冷的人看了，也觉得心酸。

    “噢，”李中原牵动了下唇，“她还挺有原则。”

    傅小姐始终是傅小姐，落难了也是。

    过了两天，他坐在办公室，潘峻跟他说，查到了，宛青在给一个美术生补习文化课，是咏笙介绍的，看在邓小姐的面子上，她也教得好，因此报酬很高，就是经常上课到很晚，所以文钦会去接她。

    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趁傅佐邦去喝水的间隙，放了一大包现金在他椅子上，然后就走了。

    李中原翻着手里的项目书：“她要文钦接吗？”

    她反而犹犹豫豫的，隔着车窗，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，两个人来回磋商了好久，才拉开车门。

    他这样的身份，在她眼里，根本算不上入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