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(4/4)

    傅宛青感觉到他的目光擦过自己。

    她眼睫低垂,若无其事地把点心上头用山楂糕嵌的梅花夹起来,吃个干净。

    “李总,我敬您一杯。”杨会常先站了起来,“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,项目落地只是个开始,更期待同东建携手开拓新局,佰隆的全部诚意都在这杯酒里,我干了。”

    李中原噙着丝从容的笑,稍抬了抬杯,没说话,也没喝。

    杨会常理解,他这样身份的人,恭维和奉承话从小听到大,都听起茧子了,早就没什么能让他起兴头,冷淡一点也正常。

    傅宛青偏过头看窗外,后院漆黑一片,只有两盆石榴树的叶子在晃,被屋内透出的灯光照着,泛着幽幽的碧绿。

    一个人影走过去,她认出是咏笙,侧身对杨会常说: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杨会常也喝了不少,红着脸点头。

    傅宛青拿上手机就走了。

    本来这屋子就叫她透不过气。

    前阵子还好,面对李中原,她或许感到负罪、惊惧和担忧,一肚子雨落难上天的遗恨,总是顺着他,让着他,认为他做什么都应该。

    可那晚接过吻,失控地上过床,又被人家的联姻对象找上门后,傅宛青连看他一眼,都觉得是拷问真心的酷刑,那久久难分开的交缠,满室新鲜t液的味道,又将她拖回了过去的漩涡。

    人是唯一会有意识地进行自我欺骗的动物。

    但身体要比记忆诚实得多,现实也比她的想象残忍得多。

    不知道还要被竦峙的阶层警告几次,她才能明白,在李中原面前,她除了管好自己那双含情欲诉的眼睛外,再没有第二种选择。

    四年前如此,四年后依然如此。

    除了爱他这一件事,她再拿不出任何像样的东西。

    可在这样一个名利场上,爱与不爱的,起不了太大的作用。

    面对李家,傅宛青是个最没底气的人。

    她的大小姐脾气,她用权势歪派人的劲儿,早在十三岁那年的狂风里,就被吹得一干二净了。

    她可以争强好胜,可以拼着一口气杀出一条路,活出点样子来给所有人瞧,尽可以告诉大家,傅家倒了,她傅宛青的脊梁骨还是直的,她不会倒。

    可任凭她怎么努力,也永远赢不回那张名为门第的入场券了。

    虽然事与愿违,但傅宛青不得不承认,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。

    他们就该彼此憎恨、远离,各自不理解,再带着这份鸡犬不相闻的誓愿,过完各自的人生。

    “咏笙,”傅宛青上前叫住她,“你在这儿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邓咏笙把她拉到一边:“小点声儿,我来相亲的,不过打算先走了,我妈还在里面,连人家幼儿园的事都打听清楚了,现在正问到他的美本经历,搞不好要认个干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一块儿走吧,我也不想在这里待了。”傅宛青说。

    咏笙垫起脚往里看,她笑:“是不是二哥也来了。”

    宛青点头。

    咏笙还算了解李中原:“这么多人在,他一向自恃身份,不至于让你下不来台,不用怕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怕这个,是我,”傅宛青的声音小下去,“是我自己,我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纠葛了,对大家都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。”后面一道男声传来,冷沉得刺骨,“项目给了你未婚夫,立马就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了。”

    树影里低语的两个人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傅宛青下意识地,攥紧了咏笙的手:“我、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哪种意思。”李中原问。

    咏笙朝天翻了个白眼,又来了,这股怨夫味儿,她隔这么远都闻见了。一天到晚,手腕也不见他使得出,就颠来倒去地逼问人,逼也逼不到点子上。

    她撤开宛青的手,撒腿往外:“二哥,你们慢聊啊,我就不陪着了,再会再会。”

    这俩的爱恨情仇,没一个晚上都扯不完,但她要再不溜,她妈就要出来逮人了。

    夜风把头顶的树叶吹得沙沙响。

    傅宛青往后退了几步,后背碰到了树皮,她伸手摸了摸,发现已经无路可退。

    “在我身上蹭得那么凶,现在才来躲,”李中原站住了,声音很平静,细听几分戏谑,“是不是也太晚了点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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