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1/6)

    展琳看着紧闭的耳房, 虽然听不到什么声音从里面传出,但她就是觉得很荒唐,十分百分的荒唐。

    吴盼儿还在拍门, 只是拍门的力道越来越小。周继业哭得稀里哗啦,可她不知为啥愣是没从中听出悲伤来。

    上辈子, 周家也被抄家了, 但不是现在, 是在她去西北后。也是棉纺厂革委会抄的,没抄出东西。周家被抄家没多久后,周继业、周继磊就加入了革委会, 混得风生水起。

    他们倒是没对大院里人下什么黑手,但6号大院因为有他们, 人人都缩着脑袋过日子。

    等她从西北回来, 周家已经发达了,火车站一条街全是周家兄弟的。至于周继娜,卫洋市最大的歌舞厅老板,就问你牛不牛?

    不过他们也没风光几年, 躲过了一轮二轮严打, 倒在了87年尾子上。兄妹五个, 只有周继娜没进去。情节最严重的周继磊,轮到了一颗花生米。

    不再在这继续待着了,展琳不怕周家,可她也不喜欢顶屎盆子。回家拿包骑了自行车,就往香樟坊邮局去。

    这个点,她也不知道宁耘书下没下班,先打去县委办公室试试。

    黔省邑遵市贵仁县,宁耘书刚把下午的会议纪要核对好, 交到书记办公室,准备下班,就听助理说通话室找,他媳妇的电话。

    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,把抽屉锁好,就往通话室去。这个点小展同志给他打电话,肯定有事。

    通话室的大爷很识趣,笑哈哈地接了递来的半包大前门,就下楼去找老伙计吹牛。

    “喂?”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是你,怎么了?”宁耘书听她声音有点囔囔的:“谁给你委屈受了?”

    别这么温柔,展琳有点吃不消:“你还没下班?”

    “你不在,我这么早下班回去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会做饭吗?回去做点你想吃的。”

    宁耘书:“也行,不能把厨艺生疏了,等我回去后,还得给我媳妇做饭。”

    “别媳妇了,你等下帮我给黄裕打个电话,问问是谁举报的周冠勇家?”

    “是元钱胡同6号院那个周冠勇吗?”

    “对,就是他家。”展琳恼火:“我前几天没招没惹谁,周继娜盯我看,展珂就问了两句为啥一直盯着我看?周冠勇媳妇就发癫,说我是皇帝老爷。我回了一句,讲她家周继娜当过少奶奶。她骂我小骚蹄子,说她家周继娜早离婚了。我就反嘴,谁知道她是不是战术性离婚?”

    宁耘书知道周继娜,也知道周继娜前夫元向进。别说,还真叫小展同志猜着了,周继娜离婚并不简单。

    元向进对周继娜感情很深,63年与周继娜离婚,也只不过是为了搭上某位女士,想借由那位女士潜往港城。

    要是顺利,周继娜母女也会被带走。65年元家船票都准备好了,包括周继娜母女的,可惜啊,临走前被周继娜大哥周继业举报了。

    估计周继娜到现在都还不知道,毁掉她港城梦的人就在她身边。

    展琳:“就刚刚,棉纺厂革委会来抄家,说有人举报周继娜战术性离婚。我现在是黄泥掉……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缓口气,别气着自己。我们行得正坐得端,不用怕他们。我一会就打给黄裕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宁耘书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答案,周继娜离婚有多少年了?元家下牛棚了,她手里就算有点好东西也不敢往外露。

    能补贴周家的,只能是每月发的那三四十块工资。三四十块工资,母女还要吃喝。周家一大家子那么多口人,够分着什么?

    俗话说,穷极生奸计。

    周继娜离婚几年不再嫁,还占着一间耳房,即便那耳房本就是棉纺厂分给她的,但周家缺房。

    她岁数一天大过一天,周家那几个兄弟不着急吗?他们可太怕周继娜样子见老,卖不出好价了。

    要是他猜的不错,周继娜手里握着的那点东西,估计也没了。不然红小兵上门,不就抄着了。

    展琳沉静了几秒,有点低落:“刚刚周继娜……被锁到耳房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卫洋市都这么乱了吗?”宁耘书以为那些人就是想乱来,也不会太明火执仗明目张胆。

    他不问,展琳还没意识到:“我估计周继娜那屋里多少有点值钱的底儿。”不然她不会啥也不顾地往耳房冲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你别怕,没人敢动你。你离着点周家,等我问清楚情况,你就挑个他家人都在的时候,上门告诉他家是谁举报的周继娜。”

    宁耘书怕她听不懂:“像这种举报,大多是匿名的。你能知道是谁举报他家,就说明一点,你在革委会有举足轻重的关系在,这对周家是一种震慑一种警告。周家别人听不懂,但周继业肯定听得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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