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(2/3)

    “还有西坊的悦来酒肆……”他想了又想，又补了一个。

    几人一时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生出来，连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，

    几人支支吾吾，只说是坊间流传，不知源头。

    紧随而来的第二个念头却是——若他真的不是，该多好。

    前头开口的丫鬟犹豫了片刻，而后悄悄抬眼，目光往内院方向瞟了瞟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其实……我瞧着大郎君的相貌，确实和大夫人没一处像的，大夫人是标准的鹅蛋脸，眉眼温婉，可大郎君方脸阔额，眼睛也小些，反倒是大娘子，那眉眼，那气度，活脱脱就是夫人年轻时的模样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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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即便她再瞧不上那个兄长，二人总是一处长大的，血脉之事岂能有假？

    裴之瑜又细细问了几句，见再问不出什么来，才面无表情地警告他们：“今日之言，若我得知有半句传到阿娘耳中，决不轻饶。”

    小厮左右看看，声音又低了几分，“说咱们府上那位大郎君……根本就不是夫人亲生的！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将杂念压下，目光扫过那几个不敢吭声的下人，“方才那些混话，是从何处听来的？”

    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小厮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自己这般念头，不妥不妥。

    “说什么？”旁边梳着双丫髻的丫鬟凑近了些，满脸好奇。

    庭院中几株大树撑开浓荫，蝉声嘶鸣从枝叶间漏出，更添了几分烦躁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东侧回廊下，三两个下人正偷闲躲着日头，聚在一处说小话。

    “还说，说真的小郎君早年就被人换出去了，眼下不知在哪儿受苦呢。”

    还不如不是呢。

    起话头的那个小厮被吓得哆哆嗦嗦，最后战战兢兢地道：“是，是东市街的清风茶楼，小的昨日出府采购，路过时听见里头茶客在议论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！”一个年长些的婆子当即斥道，手里纳鞋底的针线都停了，“这等没影儿的混账话也敢乱传？仔细叫人听见，撕了你的嘴！”

    正是裴府大小姐，裴之瑜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察觉这念头竟如此自然地冒出，裴之瑜心头一凛。

    她第一反应便是荒谬。

    即便兄长顽劣不堪，德行有亏，斗鸡走狗，挥霍无度，欺压良善，眠花宿柳……那也是……

    最先开口的小厮缩了缩脖子，却仍嘟囔道：“又不是我编的，外头都这么说……茶楼酒肆里都传遍了。”

    一道清凌凌的嗓音陡然响起，惊得几人魂飞魄散，慌忙转身。

    她怎能这般想？

    “听说了没？外头如今传得可邪乎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都散了罢。”

    不过就算要把他从裴家除名，也该走正规程序。

    只见廊柱旁不知何时立着一位少女，身着浅青书院常服，眉目如画，此刻却粉面含威，眸中带着冷意。

    今日书院休沐，她便回了家，刚经过回廊，便骤然听见了这么一番不堪的议论。

    怎么可能？

    几个下人顿时噤若寒蝉，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哪个坊？哪家茶楼？说清楚。”裴之瑜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

    若真如此，阿娘便不必因他三日一气，五日一哭，祖父祖母也不会常被他气得心口发闷，裴家更不会因他在外头的荒唐行径，屡屡沦为京中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