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(2/2)

    站在原地思量了片刻，她便抬步迈出明玗轩，往余先生那间小院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她心中一时有些惆怅，又生出几分不舍，不由抬头看向沉隽，犹豫了半晌，才道：

    刚走到半道上，忽而抬头瞧见了四喜，对方一副急匆匆的模样，见到她也是松了口气，赶忙朝她招招手。

    其实在这些一起读书的日子里，七娘子也逐渐对沈隽有了更深的了解，因而在林铮提起这件事的时候，没有怎么犹豫便答应了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：“给你的，收着吧。”

    沉隽笑笑，温声道：“那便借娘子吉言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常云姐姐吗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给你的，没错。”七娘子被她的反应逗笑，心中那抹遗憾渐渐消失，认真道：“这是你的身契和放书，明日便叫人带你去官府改籍，兰香，恭喜你，日后不再是贱籍了，你可以读书，可以科举，可以去外面过自己的日子，不必再自称奴婢了。”

    将身契和放书都仔仔细细收好，从里间退出来，沉隽心中还残留着几分强烈的恍惚感。

    待她放籍出府，定然是要回家的，可这会儿自家人都在东山县，还不止何时才能赎身出来。

    她身边并不缺伺候人的丫鬟，但很缺这样或许在将来能成为自己助力的人。

    林家的祖籍明明白白地在汴州，自己却还不知道放籍之后，要把籍贯落在何处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她笑盈盈地提醒沉隽：“日后便不必这么自称了。”

    七娘子调侃的声音自面前响起。

    沉隽抬起头来，一贯沉稳的人，面上满是惊讶和茫然，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捏住这张纸，“娘子……这……我……”

    沉隽下意识打开，将视线移到上面，却在看到纸上写着什么的时候，整个人都楞在了原地，许久都未曾动弹一下。

    七娘子看得出她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一边走一边琢磨起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？看傻了？”

    沉隽闻言便回过神来，福至心灵，慢慢点了点头，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实在是她此时想说的话和想要表达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，好懂得很。

    “兰香，明年的上元节，你还能跟我一块过吗？”

    沉隽怔了片刻，便点点头，认真承诺：“若有机会，一定来陪娘子过节。”

    七娘子也笑起来，思及今日又是上元节，便忍不住想起两年前的今日，若不是她将自己扑倒，自己大概会被九娘推到冰窟里，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不好说……

    低下头收回视线，她捏着袖中的纸张，渐渐有了几分真实感。

    沉隽认真道：“那也要等到明日之后。”

    七娘子见她懂了，便也不多说，有些事情意会便好，说得太直白，反倒显得太过功利。

    原先似乎听杜妈妈提过一嘴，如今却有些记不清了。

    “不必言谢，照你读书的勤奋劲儿和天资，说不定咱们将来还会在考场上再见呢。”

    天上从来没有白掉的馅饼，在看到这两样东西之后，她心中第一反应不是激动或是欣喜，而是迷惑与不安。

    “哎，随你吧随你吧。”

    待到走出房檐，站在日头下，她抬眼看向天边，迎向刺目的阳光，忍不住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要不……就将籍贯落在东山县？

    似乎是在抚州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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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日思夜想的梦想忽然间实现，沉隽眼中却难得地浮现出几分疑惑和不解来，“可……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不外乎自家姑姑经过这两年的观察，确认了沉隽的确是个可造之材，将来必定有所前程，将她强行留在自己身边为奴为婢，并没有什么好处，倒不如早些为她放籍，算是结个善缘，也算是一笔另类的投资。

    “……多谢娘子。”

    “你来得正好，先生正寻你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