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(2/4)

    林棋冰的邪祟触须跟上去，她看见汤多直奔黑市商人的方向而去，但临近的时候，他兜了个小圈子，绕到黑市商人背后去了。

    他一进屋，端着一杯热水对茉莉欢呼：“看爸爸带什么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小小的茉莉被装在粗布的大手提袋里，两人能御寒的衣服全给她穿上了，袋子里还塞了稻草，可茉莉还是在发抖，抖到提袋外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汤多已经收拾好所有行李，只等小雪停下就带着女儿逃到车站去，以赖掉黑市商人的最后一次借债。

    哪怕没有火车，只用两条腿。

    汤多应该是想压着嗓子，但是他聋了，所以声音特别大，小茉莉仰头，依然疑惑地看着他。她把那只纸蝴蝶从包里拿出来，但被t汤多按住：“哦亲爱的，等一下再玩，我们会走很长很长的路。”

    那杯珍贵的热水脱手滑落，在地板上应声而碎，白色热气很快消失。

    直到女人的眉毛和头发开始上霜，有老鼠从她身上爬过去，但老鼠被衣襟的脱线绊住爪子，僵硬而挣脱不开，没过多久，老鼠凝固在了女人身上。

    老头子消失在二楼窗户外，他像狼一样轻捷地落在地上，很快消失于雪中。

    他们理应提前离开，但是汤多对提袋里脑瓜毛绒绒的小茉莉说：“在这等我，我很快就回来，让咱们都暖暖和和的。”

    他将汤多仅剩的那张车票偷走了！

    小茉莉拍着巴掌咯咯笑起来，狼裘老头子的手悄然伸向包里的车票。

    难道他和狼裘青年他们是个组织？

    汤多惊呆了，良久，捂着脸蹲在地上。

    汤多摘掉茉莉嘴里的小蝴蝶，看也没看，随手往包里一放，热水递过去：“快喝了它，我的小黄油勺子，长毛毛儿的水晶杯，还没换羽毛的小灰天鹅……”

    是狼裘男人吗？好像不是他，来的人是个老头子，看上去和门房那个暴躁的老头子差不多岁数。

    林棋冰的触须看得一清二楚，在飘荡的死亡之雪中，有一个人影竟然从二楼窗户外，闯入了汤多和茉莉的房间，那人佝偻着腰，脸覆狼头，身上穿着一件很眼熟的狼皮毛裘。

    在汤多住处的街对面，一个贫穷的中年妇女已经在桌边坐了整整三天，一开始汤多以为她有什么事情要思考，后来汤多以为那是个蜡像，或者一副画。

    如果他们在逃离昨日城镇的前几个小时冻出毛病来怎么办？甚至冻死也是有可能的。

    “电灯是邪恶的玩意。您说的太对了。”黑市商人罗伯特喷洒着唾沫，“所以为了避免您的美梦被邪灵侵扰，一只能站岗驱邪的烛台值得被买回去，瞧瞧，多么好的金属光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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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狼裘老头子竟然打开茉莉坐着的包，从里面拿出了汤多仅剩的那张车票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很灵巧地折成蝴蝶，一抽纸筋线搓成的蝴蝶触须，蝴蝶自动拍着翅膀旋飞而下。很成功的逗小孩把戏。

    茉莉歪着头，像在表达疑惑，汤多下意识看向最要紧的物件，车票不见了。

    说这些话的主要是皮袍和炉炭商人，他们需要创造需求，第一步就是制造焦虑，但并不在意焦虑会不会给他人带来厄运。

    现在很明了了，那个可怜的穷女人被冻死了！这鬼天气连老鼠都活不下去！

    汤多坐在凳子上，只剩一只眼睛，没有耳朵，他发愁地叹着气，此时已经再没有心情去思考他那位好妹妹，眼前的挑战只有一个。

    两条腿跑出去意味着在露天室外待很久，意味着要穿过城镇与城镇之间的郊野，甚至漫长的风雪和严寒。

    只剩下拿着纸蝴蝶啃来啃去的小茉莉。

    黑市商人正在做一笔大生意，他悬浮在街头，和两名顾客眉飞色舞地讲述购买一只会站岗的床头烛台是多么必要。

    如果汤多不想在失去最后一只眼睛后命中注定地被冻死，然后让茉莉流浪街头变成小冰雕像的话，他最好赶紧跑。

    当汤多从楼下凯旋的时候，雪停了。

    离开的唯一希望消失了，屋子里前所未有地冷，外面天开始擦黑，午夜零点的时候，黑市商人会上门来要账。

    说完，汤多转身出了门。

    汤多还活着，活人就会发愁，他转身出门，去和门房的老头子讨一点热水，老头子要钱他没有，老头用口型骂他，两人互相接不上的争辩声从楼下传来。

    她家里没有炭火，而汤多的住处还有最后两块煤炭，可以说，现在炉子里燃烧的是汤多的一部分左耳，但火光和热度也要息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