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亡者外卖(2/2)

    一切都像被时光抛弃了，又像被定格在原地。

    门窗都是反锁的，活人无法进出。

    “嘟嘟……”

    大门和窗都保持着室内反锁的状态，看来侯志遵守了和她的另一项约定：在听到暗号前，不给任何人开门。

    “啊哦，猴子哥又丢了喔。”

    不同于其他房间可以理解的凌乱，卫生间的脏乱十分出乎意料。

    响声越来越近，地下、四周墙壁和天花板，凡是有下水口的位置都在发出声音，最终这些声音汇聚在了同一个位置——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然而到处都没有侯志的影子。

    室内空荡而凌乱，根本没有侯志的影子。

    死鱼在说话。

    林棋冰拉开浴帘，后面是一只陈旧的单人浴缸，里面是空的，缸壁和底部印着一个黑色的人形。

    “嘟……”

    侯志到底是主动离开，还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？

    地上尘土很厚，装潢陈设泛着一股子上世纪的过时气息。

    “哎前面的朋友，请问侯志主播的分屏幕怎么黑了？”

    直播大厅评论区有点幸灾乐祸：

    还有另一种解释，假如在3d动画片里，假如有配音，这个嘴巴张合的场景她很熟悉，也可以被看作为……

    她走了两步，轻轻打开马桶盖子，马桶内也蓄着一汪黑水，此刻正一连串地浮出水泡，就像堵塞了一半那样。

    “嘟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去看猴子哥分视角的回放，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从缸底残余的污水中，林棋冰小心翼翼地揭起了一张照片，照片上黑白的小孩子梳着妹妹头，露出模糊的笑容，右臂内侧有一颗痣。

    然而，当敲击声响了三遍，一遍比一遍分贝高，也没见到侯志从任何藏身之处走出来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金鱼吐泡泡的动作，如果它还活着的话。

    偏偏反锁代表着他没从这里出去过，屋子里一定有人。

    林棋冰又往后退了半步，她揉了揉眼睛，观察两秒，鱼嘴再次张合了一下。

    黑水源源不断地从洗手池、下水道和马桶盖缝隙中溢出，喷涌在白瓷地砖上，将四周溅得污渍斑驳，腥气闷鼻。

    “哈哈，林姐这回可能真的没办法飓风营救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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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404的那张照片。

    林棋冰并不惊讶，用三长两短一长的节奏敲击玻璃，这是约定好的开门暗号。

    右手边，一道塑料浴帘遮挡住视线，影影绰绰地透出光来。

    她看向那死滞的鱼眼，心里有些发毛，防备着待会那张嘴里会爬出只虫子之类的东西。

    在林棋冰擦干照片水渍的时候，卫生间里响起了声音，有点像管道的回响，又有点像不知名野兽胸腔里的滚鸣。

    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在液面上破裂，林棋冰退后一步，盯着微微滚动的黑水，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缓缓上行，正待破水而出。

    “咚，咚，咚，咚咚，咚。”

    “咕噜噜——咕噜噜——”

    可以看出，原本住在这里的是个殷实的家庭，在多年前的一天遭遇了某种事件。

    怀着孤注一掷的心情，林棋冰推开了最后一扇门。映入眼帘的是卫生间。

    似乎有人在这蜷缩过，由于全身被黑水浸透，所以留下了痕迹。从身高判断，应该就是侯志。

    对评论区的波动一无所知，林棋冰等了半天没见人，终于失去耐心，双手撑住外窗上缘，腰腿腾空，一个带着点火气的单杠纵身，蚌壳紧闭的窗玻璃就应声被踹碎。

    拇指那么长，边缘被黑水吞吐着，只露出一个艳丽饱满的凸面。

    “我回来了，刚看完回放，太刺激了。”

    在评论区一片“woc”、“这暴脾气”和“吓我一跳”的惊呼中，她跃入510室，四处搜寻侯志的踪迹。

    白蕾丝的沙发罩掉在地上，玻璃牡丹墙画上蹭满灰痕，电视机原本该在的位置，只歪斜着一只裂花瓶，里面插了几支褪色的假郁金香。

    污水从它腮边泛起涟漪，供给着不需要也不存在的氧气。

    蓦地，一只金红色的玩意浮了上来，或者说被马桶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bow……”鱼嘴第三次动了。

    “唰——”

    “bow……”鱼嘴突然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心下一沉，这个线索道具对侯志非常重要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，让他从这里离开的时候，连它都遗落了？

    一家人急匆匆地搬走，却出于一些原因，再没有回来过，也并未将空房子专卖，一直上没有新的住户搬进这里。

    是一条死去的金鱼。

    它侧翻着，眼球浑浊呆滞，橘红色的鱼鳞有些地方翘起来，失去了原本的次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