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七章 老实农民的“娇气”前女友十九(2/2)

    她就是这样的人,什么事情都要想清楚了才做决定,不像他,认定了就不回头。

    韩铮在煤油灯下缝补,针脚歪歪扭扭,像蜈蚣爬的。

    他把手揣在袖子里,缩着脖子,闭上眼睛想云疏的脸。

    她这辈子没出过靠山村,没坐过火车,没看过电影,没逛过百货大楼。

    一毛,两毛,五毛。

    没关系,他想。

    枣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,上面挂着一层白霜。

    两个月,五十六块。

    铜板是清朝的,外圆内方,上面长了一层绿色的铜锈,在煤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
    他可以等。

    深冬的时候,奶奶把韩铮叫到了跟前。

    韩铮把云疏的沉默理解成“她还没想好”,不是不乐意,是还没想好。

    “云疏,我已经攒了快一百块钱了。你别着急,我再攒攒。等我攒够了路费,再攒够了在城里落脚的钱,我就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月亮很好,院子里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雪光。

    她唯一见过的大城市是县城,还是三十年前去卖鸡蛋,当天就回来了。

    韩铮愣住了,他看着奶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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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钞票全是毛票,一毛的、两毛的、五毛的,有些已经旧得发软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    一个月下来,他攒了二十八块钱。

    先是发红,然后起泡,泡破了以后渗出透明的液体,把衬衣粘在皮肤上,撕下来的时候生疼。

    信寄出去了,没有回信。

    奶奶坐在炕沿上,膝盖上盖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城里要花钱。

    一分,两分,五分。

    窝棚四面透风,铺一层稻草,盖一件棉袄,冻得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奶奶耳朵不好,韩铮跟她说话要凑到耳边喊,但奶奶的眼睛好使,什么都能看见。

    肩膀上的皮也破了,隔着棉袄磨,磨的时间长了,还是磨破了。

    手从炕洞里抽出来的时候,指缝间挂着灰,手心里攥着一个布包。

    韩铮走过去,蹲在奶奶面前。

    “铮子。”奶奶喊他。

    棉袄的肩部果然磨破了,先是发白,然后起毛,最后磨出一个洞。

    奶奶的手在灯光下显得很老,骨节粗大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泥。

    奶奶把这些东西全部推到韩铮面前。“拿着。”

    奶奶一层一层地打开,像剥一个很珍贵的果实。

    屋里生着炉子,但热气只够围着炉子那一圈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想着想着就不冷了。

    “你等着我,快了。”

    韩铮给云疏写信,字迹一次也比一次工整:

    他每天晚上在煤油灯下数钱,硬币和毛票摊在炕席上,他一张一张捋平,一枚一枚摞好。

    三个月,八十九块。

    奶奶弯下腰,把手伸进炕洞里。炕洞深处藏着一个东西,她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摸到。

    布包用手帕包着,手帕已经洗得发白,边角都起了毛。

    攒够了整数,用布包好,塞进炕洞里。

    奶奶看见了,拿过去帮他缝,针脚细细密密的,补得比原来还结实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堆零碎的钞票和铜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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