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(2/2)

    江茉回头看去，安则佑躺在丹墀台上一动不动，胸口的血不断蔓延，越来越多的鲜血从他嘴角流下，竹笛被染红，七弦琴被碰倒，桌几七斜八歪，碗碟食物和酒水撒了一地，宫人们慌张地打扫着，整个大殿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陈应畴急急走到她身边，摸到她的肩膀，半蹲着握住她的手，“兰儿你可有伤到？”

    皇帝脸色青黑地看向慌乱躲避的众人，“众卿都回去吧。”叹口气再看向一旁的嫔妃，“皇后，你们也都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皇帝微微仰头向殿外看去，眼神深远，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一片慌乱中，安则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江茉的脸上，嘴角溢出鲜血，神情虽痛苦，但更多的是得逞的炫耀，似乎是在告诉她，他的目的达到了。

    故此，当耳边的劲风掠过，耳廓传来剧烈疼痛时，她丝毫没有准备，惊得整个身子一抖，拨断了琴弦。

    江茉的情绪已经平稳了许多，“王爷，我能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即刻有宫人将琴摆在了最低一层的丹墀台中央，江茉对着高位再福礼，迈步走向七弦琴。

    众人皆起身离开，陈应畴横抱起江茉，往殿外走去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安则佑出现在了她面前，轻易的挡住了箭的去路。

    安则佑的视线，在这一刻，毫不避讳地跟随着江茉的身影，当江茉路过他身边时，伸手做出“先请”的姿态，表达出作为合奏者的尊重。

    她的兰儿自幼养在深闺，没见过血腥，他虽不知安则佑伤成了什么样，但也能从兰儿发抖的语气中，想到安则佑伤得很重，样子十分可怖，兰儿定是被吓到了。

    睿王就算再笨，也听出了些不同，知道这曲子对皇帝有着特殊的意义，没再多言。

    “王妃，您没事吧。”

    丝竹相合，直入心脾，令人恍若置身冰河解冻，泉水叮咚，泥土松软，青草铺就的旷野中，感受万物蓄势待发的力量。

    江茉停步，礼貌性地点头回礼，眼神中却满是忐忑。

    江茉奏得谨慎小心，不敢出一丝错。

    陈应畴回头，又懊恼地摇了一下头，他一个瞎子，能看见什么。

    曲调渐渐高昂，接下来的一段旋律极有难度，江茉集中精力弹奏，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琴弦上。

    陈应畴眉头一簇，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，皇帝并非还念着旧日情谊，许是年岁大了，想缅怀那段岁月，悼念当初的自己。

    陈应畴放下江茉后，脸色不怎么好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，语气迷茫，“王爷，安公子好像要死了。”

    醒春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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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皇帝站起身，看向倒下的安则佑，厉声道：“快去请太医！”

    江茉的目光依然看着安则佑的方向，尽管安则佑身边围上来几个太监，为他按压胸口，但安则佑的脸越来越白，胸口的血越来越多，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迷离，直到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刚走了两步，乔云即刻提醒，“王爷，小心台阶。”

    乔云即刻上前扶住，往殿外走去，与急匆匆赶来的太医们擦肩而过。

    她想迎上去，腿却抖得厉害，根本站不起来。

    安则佑勾唇挑眉，一副掌控所有的神态。

    鬓边发丝扬起，几根青丝落到了琴弦上。

    “兰儿别怕。”他伸手挡住了江茉的眼睛。

    众人纷纷躲避，有些躲在宫婢身后，有些躲在桌几下。

    龙椅边的两名护卫挡在皇帝身前，殿外羽林军分为两队，一队入殿围住众人，一队去追那乐师。

    轻悠舒缓的琴音诉说着春日的温煦慷慨，清越婉转的笛声描绘着春日的勃勃生机。

    江茉愣愣地盯着那枚插进心脏的袖箭，神情复杂。

    半晌后，皇帝轻叹气，略展衣袖，开口道：“准。”

    后方乐师中跳出一人，施展轻功向殿外逃去。

    江茉怀着不安的心情坐在七弦琴前，缓缓抬手，拨动琴弦。

    琴弦断，利箭直直射入安则佑的右胸，鲜血瞬间渗出。

    “有刺客！护驾！”老太监大喊着。

    江茉还未回过神，茫然地应声看去，见乔云正扶着昱王朝她走来。

    安则佑奏得轻松随意，边吹奏竹笛，边跟着曲调，时而看向阶下众人，时而看向高位，偶尔还往上走两步。

    琴音奏出的一刻，安则佑的笛声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紧接着她听见昱王喊她的声音，“兰儿，兰儿，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她随着劲风抬头，一支袖箭在她眼中放大又变小，直奔皇帝而去。

    究竟是为何，他要赌上自己的性命？真是个疯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