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48虫潮·三方对峙(2/2)

    “是你引的阵？”白术的声音冷若冰霜。

    阿芜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他感到一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暴躁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那是他的。哪怕是他丢掉不要的，也只能是他的。

    阿芜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，不带一丝温度，只有令人窒息的执念。

    “游医阁下说笑了。”墨玉面对白术的戒备，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，“我若要杀她，刚才那石头砸下来的时候，便不会出手了。毕竟，她还大有用处。”

    “阿贞……”

    随后，他才慢慢将视线扫过周围的其他三人。

    “白大夫，看来你这几日，过得并不安生啊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沙哑、阴冷，却让安贞瞬间如坠冰窟的声音，从矿道更深处的黑暗中幽幽飘来。

    杀局已成，九死一生。退路已被虫潮封死，而前方，是比虫潮更恐怖的、隐忍了多年的巫蛊遗孤。

    矿道内。

    那个在安贞记忆中，总是苍白着脸、跟在她身后的瘦弱少年，此刻正坐在用白骨堆砌而成的法阵中央。他的手里把玩着一只通体透明的蛊虫，那双深陷的眼窝里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、粘稠的阴冷光芒。

    阿芜。

    阿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的目光越过白术和墨玉，贪婪而粘稠地锁定在安贞身上，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私有物。

    “轰！”

    随着这声音的出现，原本疯狂攻击的黑色甲虫仿佛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命令，突然停止了动作。它们像黑色的潮水般向两侧退开，让出了一条铺满骨粉的路。

    那声音不大，却诡异地穿透了周遭虫潮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气氛在这一刻，凝滞到了极点。

    那个自以为是的清高游医，竟然敢用那双脏手拉着她的手腕；还有那个像条野狗一样的少年，凭什么为了她去拼命？

    “阿贞……”阿芜微微歪着头，病态的脸庞在明灭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，语气轻柔得仿佛在叹息，“外面风那么大，你怎么跑到这种脏地方来了？”

    更让他无法忍受的，是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人。

    三枚霹雳弹在虫潮最密集的地方炸开，刺目的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，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。冲击波将那块下坠的巨石炸得偏离了方向，重重地砸在了一旁的空地上，掀起漫天烟尘。

    “走不掉了。”

    墨玉的身影在烟尘中稳稳落地，他甚至还有闲暇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摆。他没有看安贞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矿道深处的黑暗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
    白术正欲带着安贞避开头顶砸落的巨石。

    白术并未拔剑相向，只是将软剑横于胸前，挡在安贞身前半步。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，唯有眼底深处凝结的寒霜，昭示着他对眼前这个危险男人的防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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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安贞的呼吸微颤。而白术横在身前的软剑，墨玉指尖暗藏的毒镖，以及赤狐紧握的断刀，在同一时间，全都对准了黑暗中走出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那是一种看着一堆死物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原本只是来巡视自己的领地，处理墨玉设下的那些可笑的诱饵。却没想到，他亲手养大的鸟，竟然自己飞出了笼子，还沾上了别人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轻轻碾碎了那只透明的蛊虫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一个削瘦、苍白，穿着一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长袍的身影，缓缓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赤狐提着染血的断刀退回安贞身边，像头护食的小兽，死死盯着墨玉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