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41越界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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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遇到过。”安贞的声音在风声的掩盖下显得有些缥缈，“不过那时候没有帐篷。阿芜会找个坑，让我躲在下面，他用身体挡在上面。风沙停了，他整个人都像个土包，嘴里鼻子里全是沙子。”

    这是典型的降维打击。不动声色地重构了她的认知框架，将一场单纯的避难，升华为一场关于成长的必修课。

    安贞停止了挣扎。她只能保持着这个半依偎的姿势，在绝对的黑暗和逼仄中，白术的呼吸近在咫尺。他呼吸的节奏很慢，即使在这样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，也没有丝毫紊乱，仿佛他就是这混乱风暴中唯一的静止点。

    她急忙想要坐直身子，借着黑暗掩饰自己的失态，“师父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白术的手没有松开。他微微侧过头，贴近帐篷的边缘，听了听外面那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般的风声。“这阵风还未过去，右侧的木楔松了，若是再受力，帐子会翻。”

    他的解释名正言顺，挑不出一丝毛病，逻辑严密得让人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安贞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，胸腔传来的轻微震动。她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几乎是半靠在白术的怀里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倾斜，让两人的姿态变得极其亲密，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他下颌的线条。

    提到阿芜，安贞的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。那只原本紧紧抓着白术手臂的手，手指微微松懈了一些，陷入了回忆的漩涡。

    “莫慌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说的是。”安贞低声回应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顺从。

    他的手掌宽大，掌心的温度透过安贞单薄的夏衫传递过来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那是一种带着极强控制力，却又在最后一刻收住了所有侵略性的力道，仅仅是为了维持平衡。

    “以前在流民堆里，也遇到过这种风暴吗？”白术开口，打破了黑暗中有些凝滞的空气。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闲话家常。

    他托在她后腰的手掌，在看不见的黑暗中，极轻地、似乎是不经意地摩挲了一下她衣服的布料。指尖传来细棉布粗糙的触感，以及布料下少女腰肢纤细的弧度。

    外面又是一阵狂风扫过，比刚才更加猛烈。细密的沙尘终于找到了牛皮帐篷的缝隙，如同流水般漏了进来，落在人的脸上、头发上，带来微微的刺痛感。

    这句话里没有贬低阿芜，反而顺应了安贞对阿芜的情感，但在无形中，却将阿芜划归到了“过去”和“土坑”的范畴，而将自己与安贞并列在了“前路”和“面对风沙”的高度。

    安贞在黑暗中微微咬住了下唇。白术的话总是有这样的魔力，像一根针，轻轻挑开表面的温情，直指内里的核心。让她在不知不觉中，接受了他设定的逻辑。

    还没等安贞反应过来道歉，白术的另一只手已经穿过黑暗，极其精准且有力地托住了她的后腰，将她失去重心的身体稳稳地接住了。

    她在想他。那只护食的野狗。

    不过无妨，过去的羁绊深，但将来的路，是我在陪她走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白术察觉到了她手指力道的细微变化。

    白术的声音就在她耳边，低沉、舒缓，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耳廓。

    “阿芜护你护得极好。”白术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听不出喜怒，“但人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土坑里。今日肯跟着我出来，便是知道，风沙，总是要自己去看的。”

    安贞愣了一下。她以为白术在这样的情况下，会闭目养神以保存体力，却没料到他会提起过去。

    那是白术的右臂。宽大袖袍下的肌肉紧实而有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