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30三年后·盐湖的野蔷薇(2/2)

    她十四了。这野地里的规矩她懂——要拿什么东西，就得拿别的东西换。

    阿芜低头笑了。笑声在废墟里有些闷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。

    被外人蹚进屋的这口恶气，让阿芜眼底瞬间涌上了一层戾气。他盯着那碗汤，手指慢慢摸向腰间的刀柄，恨不得把来人的皮给剥了。

    “想要什么就说，”他的气息打在那层细软的绒毛上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，“哥哥去抢。”

    阿芜刚跨出一步要去拿柴，脚底下就顿住了。

    安贞的后背直了一寸。她看着自己指甲缝里的干血，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，他才把胳膊退出来，站直了身子。风一停，那股子冲鼻的硝石味全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她往火堆里扔了一段枯枝。火苗燎上干柴，劈里啪啦地响起来。

    有人来过。

    在这么个放眼连根绿毛都没有的盐碱坑边上，在这破得漏风的土屋子里，就这么摆着一碗还滚热的肉汤。风里呛人的硝石味，被这厚重的油脂香硬生生冲开了一个口子。

    而且这会儿，正有人在暗处瞧着他们。

    安贞手底下一沉。她捏紧了那根木棍，刚松下去的肩膀又提了起来，手臂上的皮都跟着收紧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眼珠子一转，同时盯向了驿站最里面——那半截塌下来的土墙后头。

    他贴得严丝合缝，双手发力，勒得她肋骨发酸。他偏过头，嘴唇擦过她耳朵上的绒毛，声音冷津津的：“你也想要外面的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抢。

    是一大碗肉汤。

    阿芜没撒手。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，盯着她耳朵边那根细小红筋。她学会顶嘴了，这么轻轻地推一下，看着就惹人烦。可这满身是刺的皮肉，就算扎出窟窿，他也要抱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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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火苗晃了两下，照到了那个脏角落。

    这个字在这三年里意味着什么，她比谁都清楚。是断手断脚，是阿芜身上往外呲血的口子，是黑夜里摸着石头跑的几十里路，是拿命去换。

    干泥皮上头，结结实实踩出了一溜脚印。印子不大，踩出的坑边整整齐齐，靴底的花纹繁复精致，绝不是这两双破草鞋能踩出来的。就在那串脚印断掉的地方，横着一块大青石，上头稳稳当当放着个粗瓷大碗。

    “我不要。”安贞把兔肉穿在削尖的木棍上，嗓子有点干。她手腕一翻，手肘往后顶在阿芜肚子边上，力道刚好能撑开一点缝隙，又不至于真打上去。“柴不够，我饿了。”

    那碗不是破的。热气顺着碗口一股股往上蹿，白花花的水汽在黑影里飘。

    不能脱了他的眼，一丁点想头都不行。

    “撒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