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25地图(2/2)

    既然整片荒原上的人都在找这个“活地图”……

    那不是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走到那块用来垫东西的宽大石板前，提起刚才削肉干的黑短铁，用尖端顶在原本刻着几个水窝地形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薄薄的嘴唇向后扯动，露出一个凶狠的弧度。他本想藏好这个身份，特意带他们兜圈子，利用暗沟和流沙坑不出声地填了几条人命。原来在这些提着刀的蠢货眼里，他只是一个值得争夺的活物。

    湿润的植物刚一触碰到那层粗糙的双唇，阿芜立刻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原本的防御图被横向切断，死路被连起来。这是一个画成圈的绞杀阵。

    她扯下一小块还算干净的苔藓，在石洼里的积水中浸湿，壮着胆子朝那个滚烫的角落挪过去。她想把苔藓凑到他干裂的嘴边。

    阿芜张开嘴，使劲咬住了安贞的手指。

    地下的声音。活地图。

    “一张通往地底的死图。”

    阿芜的手凭空探出，铁钳般扣住了安贞捏着苔藓的手腕。那股力道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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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偏过头去，看着地上那个还在用脏布条哆嗦着包扎手指的女孩。

    “活地图”。这三个字被风吹得很轻，却直直扎进了石缝里的安静氛围中。正用指腹碾干嘴角残血的阿芜，动作停在半空。他的头以很小的幅度向外偏着，耳朵后面的肌肉轻轻弹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背靠着石壁喘着粗气。他抬起粗糙的手背，极慢地从嘴角擦过。借着微光，他看到手背上染红的痕迹，眼里的竖瞳慢慢散去，恢复了些平常的颜色。

    “脏。”他冷冷地丢下一个字。那股嫌弃，到底是指这带着泥沙的活人血迹脏，还是对他刚刚暴露出来的本能感到厌恶，没人知道。

    “宝贝？这分明是催命的灾星……”

    他皱起眉，用一贯的冷漠看着手背上的血迹，还有跌坐在地上的女孩。

    外头的风沙卷得更急了。风向变幻中，几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从很远的沙丘背后传了过来。是那些追着他们进来的巡兵在交头接耳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在绝对黑暗中锁定活物时才会显露的幽绿色竖瞳。

    牙齿穿透皮肤，血水立刻流淌出来，顺着他的牙缝流进喉咙里。

    “……别瞎说，那是‘活地图’。说是能听懂地下的动静，是个大宝贝……”

    这种疼让安贞从头到脚都在打冷战。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，也不敢往外抽手。

    手臂发力，生铁划过石头，发出刺耳的刮擦声，粉末簌簌往下掉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就在安贞以为自己那几根指头已经不属于自己时，那双咬住的牙齿松开了。阿芜卸了力气，安贞顺势跌坐在满是碎石的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……谷里那个……是个异类……”

    刚才这个女孩盯着地上的肉干和苔藓，分明是看出了鬼面纹的来历。藏得太深，反倒成了吸引所有人追踪的破绽。

    “既然你们想看地图，”阿芜吹散石板上的灰，短铁稳稳停在一处角落，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，“那我就画一张，让你们所有人都走不出去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只要她的手稍微有一点抗拒，那可怕的牙齿一定会把指头彻底咬断。

    没有停顿，就这么生生陷入血肉里。就像一头饿了很久的野狼，在雪地里咬住了最后一块鲜活的肉。

    安贞甚至来不及后退，就被他一把拽了过去，整个人撞进一个热得吓人的怀抱里。

    阿芜站了起来。他的肩膀向上顶起，单薄的骨骼发出一长串噼啪的脆响。皮肉的热度还没有完全消散，但他不再硬压那股往外冒的狂躁，直接让它们在身上乱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