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20黑林穿径（修）(2/2)

    他用力碾压，直到那些残片变成粉末，彻底融入黑泥。

    看起来像天堂。

    但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拨开最后一丛藤蔓，暖坡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“那是骨头。”她忽然说，“人骨。”

    来吧。

    他跨过倒伏的树干，走进那片“天堂”。

    “而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安贞。

    旁边散落着两片泛黄的残片，带着人工打磨的孔纹。

    少女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，眼神却依旧清明，紧紧盯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跟紧点。”

    但在阿芜眼里，这更像是“屠宰场里铺着的红地毯”。

    面对这样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，撒谎是一种侮辱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“包括这阳光。”

    阿芜转过身，死死盯着她。

    这种闷热、压抑、让人窒息的感觉，让他体内的血液流得更快。

    他没有急着进去，而是站在入口处，冷冷地审视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“最讨厌哄小孩睡觉。”

    他直起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只要你不倒下，我就带你去看地狱的尽头，有没有光。

    安贞从他肩头探出头，目光扫过那截烂木。

    他凑近她的耳边，低语道：

    溪水潺潺，草木葱茏。

    林间无风，死寂得可怕。周身行路闷出的热气，像一层黏腻的油膜，死死裹在衣料之下，贴在皮肉上。

    干净得像是有人特意打扫过。

    他原本想编个谎言骗她，比如“这只是树枝”。

    “这里的每一片叶子，都可能带着剧毒。”

    有人来过。

    太干净了。

    阿芜身体一僵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不是推开她，而是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顶。

    那是一截腐烂的朽木，切口平整。

    阿芜右脚落下，精准地踩在那两片残片上。

    看看是这林子先吃了我们，还是我们先踩碎这林子的脊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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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既然知道了，就别再问。”

    “问多了，我怕你晚上会做噩梦。”

    很好。

    他甚至想笑。

    “或者是某种动物的骨头。”她补充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“被削成了工具。这里发生过杀戮。或者说，这里正在发生杀戮。”

    这里不是死地，是某些人的游乐场。

    “但记住，在我喊停之前，别喝这里的水，别吃这里的草。”

    “进去可以。”

    他侧头看向安贞，眼神幽深：

    背影决绝，像是一头闯入神殿的恶兽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阿芜承认了。

    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又走了一阵，阿芜的木棍触到了异物。

    “掉队了，我就把你扔在这里，当这里的养料。”

    阿芜觉得舒服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打磨得锃亮锋利的硬骨片，紧紧攥在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