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14殊途同归（修）(2/2)

    阿芜撑着地面站起来，将那柄锈迹斑斑的割皮刀插回腰间。他望着远方苍茫的雪原，眼底燃烧着野火。

    阿芜心底那点冰冷的防备，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，用力捏了捏，示意她放心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只冰凉的小手覆上了他的嘴。

    他的肺疾在剧烈发作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他知道，只要他一咳，两人必死无疑。

    “活。”安贞吐出一个字，眼神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在这片冻土上，我们自己当神。”

    安贞抬手，紧紧握住他的掌心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安贞，看清她眼底没有怜悯、没有同情，只有绝境里最本能的自救清醒。她在救他，亦是在救自己。这份同等的求生执念，这份无需言说的默契，让常年孤身独行、冷戾孤僻的阿芜，生出一种灵魂共振的战栗。

    朝阳升起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两柄出鞘的利剑，刺破了这片死寂的银白。

    安贞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穹庐。乌玛大婶正抱着抢来的皮毛大笑，笑得丑陋又开心。

    两人钻出穹庐，破晓的曦光洒在雪原上，像是一张巨大的白纸，等着他们书写杀戮。

    危机过去。

    “安贞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沙哑，“你看，他们抢了我们的东西，还要杀我们。这就是你说的‘家’？”

    “趴下！”阿芜猛地将她按进雪壕。

    安贞静静跪在一旁，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破布，递给他擦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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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远处，亲卫队的马蹄声已经逼近。

    她在救他。

    阿芜猛地挪开她的手，压抑许久的咳嗽终于爆发。他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
    阿芜接过，胡乱擦掉嘴角的血迹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安贞，脸上没有半分悲戚，反而带着一种残忍的快意。

    掌心沾满冰雪尘土，冰凉刺骨，狼狈不堪。可落在他唇上的温度，却奇异地抚平了他所有的躁动与痛楚。

    “去哪？”他冷笑一声，伸手揉乱了安贞的头发，动作粗鲁却带着一丝亲昵，“当然是去抢回来。这片雪原是他们的猎场，但从今天起，我们就是这里最凶的狼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家了。”安贞轻声说，语气里听不出悲伤，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，“阿芜哥哥，我们去哪？”

    阿芜浑身僵硬。这是第一次，有人敢碰他。

    他看着安贞。小姑娘的手指冻得发紫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，可她的眼神却坚定得像个战士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那只手布满冻疮和厚茧，却稳如磐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