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旧案(2/3)
这是无意义的假设,顾令仪微微垂眼,不去看崔熠,继续说下去。既提了此事,便要将三年前的大祸说清楚。“起因是三年前春闱放榜,那一榜录了五十进士,北方人却只有两个,匹十八个南方人。”
这是马后炮,好话谁都会说,可大概是崔熠语气中的遗憾太明显,竟让顾令仪忍不住相信他当真是这样想。
顾令仪抿抿唇,回忆方才药液的苦味,才勉强压住嘴角,显得稳重些,不至于被崔熠夸得找不到北。
“不仅是聪明机智,你还十分勇敢,当时定是担了风险,说服你父亲也颇费功夫……
瞧,跪有什么用,真正有魄力的早将人不声不响救出来了,又何来惺惺作态,悔不当初?
当初父亲最终能答应,一是她提了妥帖风险低的办法,二是顾令仪将父亲看不惯的那部分自我割舍出去了,决定听他的话。纵使牺牲付出了,但说出去定还是要被骂傻子,当时陛下震怒,纵使计策再万全,如何要让家里人去摸这个虎须。
将视线撕开,强迫自己望着墙面上婚前父亲送他的那副“静≈ot;字,再盯着顾令仪看,怕是忍不住要冒犯她了。
可那是虞姜的一条命,她怎么能忍心试也不试?“崔熠,如今是成功了,若是失败了,那怕是不算勇敢,而是鲁莽冲动了。”
崔熠脑瓜子迅速转起来,一边想着如何报复,一边追问:“他威胁你什么?是否要紧,需要我帮忙处理收尾吗?”既然已决定据实以告,顾令仪痛快道:“你上次不是和我说,宗泽有同年在江南瞧见了虞姜,当时我搪塞你定是人有相似,看错了,但其实大概那就是虞姜,三年前虞侍郎身陷囹圄,我求我父亲将虞姜和她母亲送出了都城。”崔熠先是惊讶,随即便是钦佩,他此前在肃州,消息不灵通,不太清楚虞家败落的细节,一回来却没少听宗泽悔恨,端着哭丧的脸,要紧的话一句没有,来来回回都是他在父亲门外跪得晕过去。
如此大的差距,北地学子哗然,恰逢当时的主考官大儒以及虞侍郎都是祖籍南方,便引发了科举舞弊的怀疑,质疑主考官有私心偏袒,北地学子联名上书“陛下从南到北迁都没几年,北方根基本就不如在南方稳固,北地的学子闹起来,便格外重视,陛下派了信任的翰林侍讲调查此事,或可补录北地学子,谁曾想,平日的聪明人没懂陛下的意思。”赵陟难不成真要分个谁对谁错?北地前些年饱受战乱所扰,征兵一批又一批,不知多少有志之士把命填在边关,赵陟不能寒了北地人的心,要给他们一个交代,平息这件事。
崔熠定定地瞧着顾令仪,她风寒初愈,巴掌大的脸,面色还泛着白,这样细细小小的顾令仪怎么就能这般可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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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崔熠在的话,情况会有不同吗?
“顾令仪,你真厉害,选你当合作伙伴,实在让人安心。≈ot;夸赞的话不自觉从崔熠嘴巴里涌出来,她做得这样好,这样重情义,真可惜,不能大肆宣扬,则崔熠恨不得拿着大喇叭去外面喊,尤其是喊给宗泽和江玄清听。得胜楼中,江玄清句句逼问她,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帽子扣在顾令仪的头上,简直荒谬可笑。
三年前,顾令仪十四岁,那些日子她没睡过一个好觉,若是有一个人能同她商量,会不会好一些?
她探过江玄清的口风的,他并非无情无义之辈,也去问过他父亲,最后告诉顾令意,这些事不是他们这些小辈可以插手的,并非不想帮忙,而是能力有限审时度势,合情合理。
“可负责调查的侍讲却连婉转点的话都没说,直接查出来说那北地的卷子就是不如南方的,之前的主考官没判错,说文理不佳,犯忌讳。”恰逢此时,那一科的状元也在南方学子间叫屈,说是北地学子落榜不满,徒生事端。
“在我这里,就是勇敢,“崔熠不认同地纠正,“可惜当时我不在都城,若是在,我定要同你一起帮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