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各取所需(3/4)
她痛恨自己一时半刻的软弱,什么孤魂野鬼漂泊无依,多会自我包装欺骗啊。
说穿了,她就只是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,才会差点脑袋发热想找依靠。
于是很快,她就去建新区定了套两居室。户型不算好,但坐北朝南,通风也好。
好到永远永远,也无需再把燃烧的蚊香放到斗柜上。
谁知无论安珏怎么劝,奶奶都不同意搬来。
这兜头一盆冷水泼得安珏措手不及,其后就是无尽的委屈。
怎么可能不委屈,这些年她一刻也不停,真的很辛苦。
摔完手机,她又抱着枕头大哭,哭完请了两天假,第三天还是灰溜溜地去上班。
这个社会给一个普通人的任性期限,就只有这么长。
可刚回公司,安珏的生活就变了天。
先是为了抢占小组项目,曾把她背去医院的室友同事,曝光了父亲的旧案。
而后她已购期房爆雷,登上了嘉海晚报头条。催缴房贷的电话打到公司,她不得不辞职。
再然后,她拜托过去在梁铮门下学琴的同期介绍调音客源,却碰到了别人的利益圈,被诬陷弄坏名琴,告上了民事法庭。
她不怕打官司,又不是没打过。可奶奶收到传票后受不住刺激,住进了医院。
那天刚好赶上春运,安珏买不到车票,打车加钱都没人接单。
万般绝望时,一辆跑车停在她面前。
回潭州的路上,安珏没和盛泊闻搭话。
只是下了高速要走一大段泥泞路,车子颠簸得很厉害。跑车后视镜上挂着的药师佛剧烈摇晃,安珏下意识地伸手捞住。
当初因火灾受损的皮肉基本恢复,夜色滤镜下算得上无可挑剔的一双好手,骨骼却翻折出怪异的弧度。这令盛泊闻想到他曾在新德里看过的朱罗王朝湿婆像,起舞时手印有种残缺的神性,畸形而诡丽。
到了医院,安珏道完谢下车,回头却撞见盛泊闻神色有异:“怎么了?”
他的视线从她双手移开,隐约一笑:“没什么。”
处理完奶奶的病情,安珏回到嘉海,就收到了钢琴原告方的通知。
又过了两个月,烂尾的楼盘被大地产商接手,竣工交付日甚至还能提前。
人们常说祸不单行,安珏也没有忘记前头还有一句,福无双至。
当她站在全新售楼部前,看到地产商印着庚泰title的暗金文字,就全部明白过来了。
于是再次和盛泊闻见面,是安珏主动邀请。
既然是她邀请,地点就不是什么顶级会所。最后选的是一家人均近千的意式餐厅,安珏变得局促,喝汤时勺子漏在餐布上,用手慌忙揩去。
盛泊闻放下汤勺,将湿巾递出。
安珏没接,却是叫他:“盛公子。”
他手一顿:“叫名字。”
安珏没听见似的,将一份准备好的合同递出:“盛公子,谢谢你又一次帮了我。我知道人情不能以金钱等价换算,但我还是想这么算。那套公寓算我租了你的,合同我写好了。至于以后,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盛泊闻笑起来,人和姿态都是一派儒雅完美。他抬手让侍者重新上一碗汤。
汤端上的同时,随行秘书也进来递上一份文件,放在了安珏面前。
“你大概不知道,你买的建新区公寓,原房地产背后最大投资机构是潭州港务?”
安珏身子一颤。
这样的反应,自然在盛泊闻的预料中:“他们挂靠城投中标,回扣吃了不少,但资金链还是断了,假账甚至做到了庚泰财务部——庚泰已把证据递交给经侦,涉事高层上周刚被批捕。在这其中,这个人你应该认识。”
他翻开的文件,正好停在人员照片资料页。
要不是看到名字,安珏都要认不出盛嘉妍了。
还在明中时,盛嘉妍化暗系浓妆,铆钉腰带大波浪,一身哥特风bare,没人敢惹。
可在集团公式照上她装束正统,光鲜优雅,高位强人当得,傲骨贤妻也当得。
无论盛嘉妍从前做过什么,都可以洗白得毫无痕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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