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能修吗(2/3)
下一刻,他却弯下腰,食指并拢中指,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那这里头的弦坏了,能调吗?”
是真的没法和他再说下去了。
可隔阂又是那么长。
若说那时的袭野还是少年体态,现在的他则完全长出了成年男性的躯干。通常肌肉练到这份上多少有些钝感,偏他骨架秀气,因此负负得正,两相得宜。
响过三轮,袭野终归抄起手机,暗含怒气:“不是说过今天不要找我吗?”
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他人走向她的时候,几乎盖住了吊顶灯光。宽肩带动大片阴影,一举压上。
铃声是《黄河钢琴协奏曲》,七十年代殷承宗的演奏版本,音质不算好,然而颗粒性极强,震撼如交响。
“你不就是吗?”他头略歪,有种迷茫的天真感。
但又或许,只是因为他长得太高。
“行。”不知为何,袭野改了主意。
安珏自己就不矮,三长一小的身材,向来在班上也坐靠后几排。可在某些男生还会发育拔个的高中时期,安珏就要抬头看袭野。
他们距离一个吻只有不到一寸,连呼吸都开始交锋。
沉默须臾,她直起背脊,还是坚持:“对不起。”
于是她就连视线也完全被他占据,像溺水,那眼神太深了。仓促往下避去,又描摹出他唇形,上薄下厚,温润饱满,此刻欲动又止,几番挣扎下来,他的鬓角已经沁出了汗。
“不用,下次再找直接掐电话。”
仿佛执拗的孩子,追问一加一为什么不等于三。
这样的音乐出现在手机里,挺违和的。
眼是情媒,心为欲种。
可他的心是千疮百孔的弹夹,每颗子弹都迫不及待地想发射出来,致人死地。
“试过了,治不了。”
“等c轮结束再说,对赌协议我回去谈。”
两人依旧沉默。
安珏强迫自己镇定心神:“如果你不舒服,应该去找医生治病。”
安珏呼吸屏住,心都快要停跳了。
惹不起,说的是他这种性子,也是说他看人总是睥睨。
如今这样,更是故态复萌。
安珏后撤,脚踝却撞在琴腿。余光环绕一圈,才知早已受困于他和钢琴之间。
他身躯温热,长袖沾染的草本清香,来源不知是洗衣球还是沐浴露。吐息里葡萄酒的芬芳自上而下流淌,壁炉危险的火苗疯狂跃动。
放在钢琴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“我说的是真正的医……”
安珏不由自主地开始起栗。
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安珏,顿了会儿,才对手机那头放低音量:“算了,什么事?”听着听着,他冷笑一声,“随便,你自己看。”
“证监会可以排下周。”
“这么说,无论如何这架琴你就是调不了了,对吧?”
可他确乎是不曾碰到自己一根汗毛。
以眼能观心。
“不能调吗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面前之人太近,鼻翼上的痣若隐若现。眉睫根根挺立,不像长出来反而像栽进去的。眼睑天然下至,眼尾翘起,连同里头病态似的偏执,都那么深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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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违的近在咫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