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水路(2/2)

    而明州市舶司正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贺祎立刻又朝他椅子腿赏了不轻不重的一脚：“有本事把你身上的兔毛披风脱下来再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肉球似的东西，我在药田的时候见了，他们叫做授天机。那些灌木叶子，说叫净神草。说是用来延年益寿、永葆青春。你认得？”孟寒舟看了一眼，认出来，这正是药田那名妇人提过的。

    “这是乌羽玉仙人掌，可以加工提取出一种强致幻性的生物碱，用顶上鲜嫩的芽苞制茶泡酒，饮后会产生幻觉，让人误以为穿梭仙境、聆听神训。”林笙指指“肉球”，又指指叶子，“这是高柯叶子，天然的兴奋剂，会让人觉得精力充沛、情绪高涨、无所不能。”

    可大梁什么都有，实在瞧不上他们那点寒酸，也犯不上干那苦差，所以一直没搭理。

    林笙斜着视线看了会，摇摇头说：“气候都不行，这些都是要生长在更广袤平坦的土地上的。”

    贺祎道：“那或许还要再往东去，两万里外还有炎洲，上有麻剌、秘罗、赤岸等国。”

    他们除了木材皮革和珍奇鸟兽有点意思，其他的也没什么可贸易的。可他们对大梁的东西却很是需求，尤其是丝绸等物，简直是一船丝换一船银，源源不断地流入大梁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那双腿小步一挪，就从大药筐后头冒出林笙的脸来，见他们几个大眼瞪小眼的，纳闷问道：“你们都围在我院子里做什么？一个个的，身体都好了？”

    “其他的……多多少少都是这类东西吧。比之红胡子手里那个，药劲儿差得多，但也不是什么值得留的好东西。更不可能永葆青春。”

    林笙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暗叹道：“这些都是海外植物，对水土气候要求很高，远渡重洋移植到这里来十分不容易，很难成活的。强行种植过来，消耗巨大的人力财力不说，产量也很低。那群道人真是下了血本。”

    大梁开海的城市不多，百年来朝上关于能不能开海一事吵得天翻地覆，谕旨朝令夕改，如今整个大梁只还有四座市舶司，死模活样地守着各自的港口。

    安瑾像迎来了救星，马上过去帮忙接下药筐：“林郎中，这么多，都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因为路远，大部分贸易只能靠海洲人从中倒手，过一国就要被盘剥掉一层皮。于是就逐渐冒出了想甩掉海洲的念头，隔三差五地就张罗着要遣使来，请求上国帮他们开辟一条安稳的新海路，好亲自来做生意。

    见林笙偏着脑袋不太懂，孟寒舟沾着手里的茶水，在手心给他草草画了一片海洲诸国的小图。

    自大梁往东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昆仑海，横绝六千里洋面上，漂浮着密密麻麻大小岛屿，各成小国，所以又被叫做海洲万国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那堆破船一出海就散架，更别提去远海，只怕咱们这位陛下都恨不得直接打到人家国土上，去亲自砍树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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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……”贺祎脸色半红不白的，“寒舟，我好歹也是个大梁皇子，你能给我留点脸面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瞧不上人家的东西，还是咱们大梁海船不行啊？”孟寒舟问，“我瞧着咱们皇帝陛下不是挺喜欢人家的苏木吗，真金白银地买了一船又一船，当年光是买用来盖紫微宫的顶级苏木，花出去的银子都能值半个国库了吧。”

    贺祎：“林郎中你意思是，这些都是从海上来的。难道是海洲？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“胡说八道。”林笙道。

    孟寒舟正在找打的边缘，忽然一个硕大的药筐从月门后头自己长腿走进来了。

    脸不脸面的倒不重要，当下两人却同时记起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贺祎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安瑾点点头，也蹲到药筐边上帮着分拣。

    “哎呀。”孟寒舟看热闹真不嫌事大了，啧啧道，“大梁是真的要完咯！还截什么红毛夷，都不用等西域外族进来做什么手脚，咱们自己都能把自己折腾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林笙拨开一堆杂草，大为震惊，“望舒山庄种这些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笙也没来得及仔细看，抹抹汗道：“席副官说今天望舒山庄的收尾就要彻底结束了，药田里还缴了这些药材不知道怎么处理。既然是药材，他就拿来给我看看有没有我能用的。”

    那都算得上是恶土了，有的地方终年无雨、荒漠千里，有的地方又林莽密布、不见天日。那边海路汹涌，大船过来都要数年，运气不好遇上风暴，全船都要栽在海里。

    海洲无地可耕，万国诸民要么靠海吃海、捕鱼捕虾过活，要么就出海跑船，拎点家里的土特产跑来大梁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