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本性(2/6)

    这一窖的酒曲最终出了二十来坛的酒，秋良将他推到酒窖里，兴冲冲地敲开一坛的封泥，趴在坛子口深深呼吸了一口：“这个气味真的比我酿的好很多！很清新醇正！”

    孟寒舟老实地含着凉水，咕噜咕噜地漱了一会，吐掉。

    孟寒舟屡次想找借口张嘴，一会儿是蚊子太吵了，一会儿是月亮太亮了，林笙闭着眼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林笙把勺子塞他嘴里，“你若再跟方瑕学胡说八道，就出去与小狗坐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林笙一盏茶前就被他目光烤得后背发毛，于是放下筷子，将他脸扭到另一边：“不要盯着我看。”

    以前只觉得这人脾气不好，现在看来脑袋也有点问题。

    屋内一片寂静，二郎也没有回来睡，整片夜色里只有他们两个，蒙蒙月光里，能看到林笙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……什么人会拿自己跟一只碗比。

    两只小狗摇着尾巴蹲在门缝，巴巴地等着投喂，孟寒舟已经是地位比花碗还要高的了，不可能再沦落到与小狗一桌，只好强行闭上嘴，含着药液，郁闷地看着林笙吃饭。

    等一宿将尽，残月西斜，孟寒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着了没有，身体虽躺着没有动过，但心神却在辗转反侧。他侧身看向林笙，从后边捞起他一绺头发勾在手里，又不敢拽得太紧，怕把他弄醒了。

    不过还没等到他去打方瑕，秋良便找来了。

    孟寒舟赢得了这场与花碗的较量，得意地举着手，看药膏一点点融化在指缝里，不过没多会他就笑不出来了，因为嘴-巴里确实开始反疼了，饭也吃不下了。

    林笙看他不说话，抬头瞧了一眼，简直被他气得没脾气：“笑，被烫了还笑，看来是没有烫疼。”

    难道就因为两句话而生气了？

    他俯身在轮椅旁，朝孟寒舟口腔里看了一圈，也是殷红一片，于是起身又打了一瓢冷水回来，愠恼地道：“用凉水漱漱口，含到水温了再吐出来，多漱几遍。”

    可是孟寒舟说手疼，他又会耐心温柔地过来查看。

    等一瓢水都漱完了，林笙再看了看他的嘴里，最容易烫伤的颊膜和上颚都没有水泡起来，这才卸了口气，忍不住出声责备道：“碗只是碗，是死物，碎了就碎了。这嘴里要是烫出个泡，知不知道有多疼？会好几天连喝水都难受。吃个饭，脑子是落在门外了吗？”

    孟寒舟差点忘了这是他与秋良约好要启酒的日子。

    孟寒舟蔫蔫地吐出舌尖，却还唔唔逞强：“我尝到烫就吐回碗里了。我没事！这碗是上次你新买的一双绘花碗，你不是很喜欢这两只碗吗，要是碎了一只，就凑不齐一对——唔。”

    他迫不及待地取了长柄竹筒，舀了两碗出来递给孟寒舟。

    孟寒舟看着半跪在眼前的林笙，眼底冒出一点笑意。

    林笙拿了治烫伤的药膏，厚厚地涂在他手上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对，你是世界上最重要的，花碗怎么比得上你。”

    天气太热，林笙没有盖被子，只用衣服搭在腰上。

    还忽冷忽热，忽近忽远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
    他想了大半夜都想不明白，为什么林笙会突然翻脸。

    孟寒舟更烦闷了，他不仅不吃这套，现在连看也不让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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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心想，都怪方瑕，等天亮了，他定要去把方瑕打一顿。

    在他觉得林笙已经很近的时候，他一靠近，林笙就飘远了，像一只逮不着的风筝。

    “还行，只是觉得……”孟寒舟眸光微亮，“我在你心里是不是比花碗重要一点了？”

    没说完，林笙就捏住他下巴叫他闭嘴：“别说话。”

    又可是，到晚上睡觉的时候，才熄了灯，孟寒舟转头想与林笙说说话，林笙平日都是习惯面朝上平躺着睡的，这会儿却故意朝外翻了个身，将后脑勺对着他。

    孟寒舟听他语气软下来了，忙乘势追击：“不苦，你给的都甜。”

    孟寒舟看着他的背影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林笙叹了口气，去抓了一把金樱根，与冰片一起，捣烂出浓浓的一小勺汁液，舀着递到孟寒舟嘴边：“把这个含在嘴里滚几圈，疼的地方都要滚到。有点苦，忍一忍。”

    不是说这世上不论男女，都喜欢听甜言蜜语吗，怎么到了林笙这里，就不起效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