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(2/2)

    “是。”陈默应了一声，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“你身上有没有带那种助眠的东西？”欧阳峥的声音不大，带着一种罕见的、卸下防备之后的疲惫，他不想让沈澜看到自己这幅疲惫的样子。

    不到一刻钟，呼吸就变了。从平稳变得绵长，从绵长变得沉重，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缓缓往下拽。他的头微微偏过去，靠在头枕上，手指松开，掌心朝上，整个人彻底放空了。

    陈默想了想，从飞机上的储物格里翻出一个铝箔小包装，递过去：“老板，这是西蒙之前放这的，说是短效助眠剂，起效快，睡得沉，对第二天的状态没影响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想去拽欧阳峥——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到了。”

    沈成从旁边的轮胎堆里坐起来，军装上全是灰，左脸有一道新添的擦伤，正往外渗血珠，但他跟没感觉似的，先转头看了欧阳峥一眼。

    沈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然后转过头，看向舷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欧阳峥靠在座椅里，把安全带拉到最长，松松地搭在腰间。

    远处，卫队已经冲上去把那三个昏死过去的头目铐住、押走。

    欧阳峥把座椅靠背调低，毯子拉上来盖到胸口。

    那三个头目离爆炸点太近，当场被气浪掀飞出去，摔在废墟里昏死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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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闭了一会儿眼，又睁开。眼皮很沉，脑子却还在转——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合眼了。

    埋在仓库钢柱下的炸药被引爆，火球从地面腾起，气浪裹着碎石铁屑横扫四面八方。

    陈默立刻回过头：“殿下。”

    枭野从另一边跑过来，看了眼地上那三摊“死狗”，又看了眼轮胎堆里的两个人，竖起大拇指。

    “没事？”

    直升机升空之后，客舱里只剩下低沉的嗡鸣声。舷窗外，海城的灯火在下方铺展开来，像一条流动的金色河流。

    他看着欧阳峥把那颗药片咽下去，看着那个人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，看着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一点一点地松弛下来。

    然后是爆炸。

    三十三岁的男人，为了能以最好的状态回去见老婆，主动吃了助眠的药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被押解的那些人，从王室凌晨紧急召集开大会那天到现在，整整一周，终于结束了。

    欧阳峥能感觉到钢柱带起的风从后背掠过，冰冷的、带着锈蚀气息的风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没事。那堆破轮胎，关键时候救了命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”

    沈成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，军靴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欧阳峥在爆炸的前一秒拽着沈成扑向旁边那堆废弃的橡胶轮胎。两个人摔进轮胎堆里，橡胶的弹性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。

    现在尾巴抓到了，漏洞堵上了，事情处理完了，可脑子还是不习惯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到了叫我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欧阳峥撑着轮胎坐起来。

    没有反应。

    欧阳峥接过来，撕开铝箔，那颗白色的小药片躺在掌心里，比米粒大不了多少。他垂眸看了一眼，然后放进嘴里，干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欧阳峥弹了一下，滚了半圈，仰面躺在轮胎堆上。

    没事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，耳朵嗡嗡响，脑子里也嗡嗡响，又动了动手指、脚腕，都能动。

    那双总是锋利如刀的眼睛被薄薄的眼皮覆盖住，眉眼间那股凌厉褪去了大半，露出底下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。

    他甚至能听见钢柱上那些锈迹与空气摩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——嘶嘶的，像蛇吐信子。

    钢柱擦着欧阳峥的后背砸了下来。

    叫不醒的老板！

    沈成一直坐在对面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陈默起身走到欧阳峥面前。

    直升机在王宫广场上降落的时候，旋翼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。地勤人员弓着腰跑上来，在舱门边待命。

    欧阳峥点了点头，从轮胎堆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    那根钢柱在爆炸中轰然倒塌，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烟尘。

    “陈默。”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
    “全逮住了，一个没跑。”

    白天开会，晚上盯行动，中间还要抽空给沈澜发消息，免得那人担心。每次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没处理完的事、没堵上的漏洞、没抓到的尾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