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(2/2)

    厂房里安静了一秒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行吧，既然装无辜没用，那就换个策略。

    五官在月光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深邃——眉骨锋利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抿，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。

    几十号人齐刷刷地把目光移开——有人抬头看天，有人低头看地，有人研究起厂房的墙壁结构，有人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。

    沈澜的目光越过欧阳峥的肩膀，瞟了一眼门口那群下属。几十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，表情各异——有人嘴角微微抽动，有人眉毛挑得老高，有人在拼命憋笑。

    硬要说有什么美中不足的话——就是右眼眶上那只又青又紫、肿得老高的熊猫眼。

    沈澜的两撮小头发，在夜风中尴尬地颤了颤。

    左眼深邃如潭，右眼肿胀如桃，一明一暗，一冷一惨，对比强烈得让人想笑又不敢笑。

    有人嘴巴张成了o型，有人下巴快掉了，有人眼镜滑到了鼻尖，有人手里的枪都在轻微颤抖。那表情，那眼神，那整齐划一的石化姿态——

    他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种“我很无辜”的语气开口了：“你们听我狡辩——”

    他又伸了个懒腰，把两只手举过头顶，腰肢往前一挺，整个人拉成一道优美的弧线，那两撮小头发跟着一颤一颤的。

    他赶紧咳了两声，面不改色地找补：“咳咳……不是，你们听我解释。”边说边指了指地上那个满脸是血、肿得像猪头似的不省人事的霍刚，“……这与我无关，你们相信吗？”

    沈澜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活像被人用墨汁泼了个不对称的烟熏妆，瞬间将整张脸从“高冷霸总”拽成了“家庭暴力受害者”。

    欧阳峥，他不是一个人来的。他把整个近卫军都带来了。

    伸手扯了两下，衣领在他手里掀开、合上、掀开、合上——从远处看，活像在跳什么脱衣舞的前奏动作，那叫一个妖娆，那叫一个投入。

    老公来了！咸鱼完了！

    然后低头整了整被撕烂的衣领——扣子早没了，拢了两次都拢不住，锁骨露了又露。

    而且这次——他貌似真的跑不了了。

    那层冷冽的、锋利的、居高临下的光，像被人按了开关一样，瞬间熄灭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委屈的、可怜的、眼眶泛红的、让人一看就心疼的表情。

    全都不信。

    身后，厂房门口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。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，笔挺如松，几十号人同时收枪竖在身前，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。

    话一出口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。脑子里想的“狡辩”怎么直接蹦出来了？

    不信。

    沈澜深吸一口气，把那点想骂娘的冲动压下去。他抬起头，对上欧阳峥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人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，可沈澜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，这是秋后算账的前奏，这是“你完了”的预告片。

    那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的。

    沈澜的眼珠转了半圈，然后——他的表情变了。

    沈澜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翻来覆去、疯狂刷屏的只剩同一个绝望念头。

    他们什么时候来的？他们听见了多少？他们看见了多久？

    最后拍拍手上的灰，两手叉腰站定，下巴一扬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“完美收场”的嘚瑟气息。

    几十双眼睛，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嗯，没事儿～”他满意地点点头，又把腿抬起来踢了踢跟死猪一样的霍刚，左踢踢右踢踢，脚板儿绷直了，脚尖儿还在那儿一下一下地够着踢——那姿势，有点儿像天鹅湖，又有点儿像村口老大爷晨练。

    那就只剩一条路了——狡辩。

    沈澜的脸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他美滋滋地转身，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——

    刚脱离霍刚那个鬣狗的爪子，难道又要落进欧阳峥这个豺狼的被窝？他刚从一个土坑里爬出来，转头就撞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？

    怎么办？跑？跑不了。打？打不过。装死？太假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咽了咽口水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月光从厂房破了一个大洞的屋顶照进来，落在那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。将近一米九的身高，黑色高定西装，肩宽腰窄，周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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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咸鱼不发威，真当我是清蒸的？谁再敢来惹我，这就是下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