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(2/2)
那是在几百双眼睛面前,在欧阳家的订婚宴上,在沈澜即将成为欧阳家主母的前一刻——精心策划的、处心积虑的、恶毒的栽赃。
“沈小少爷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在砂纸上磨过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,“今天的事,是莹莹不懂事,年轻人嘛,一时糊涂,做事没分寸。”
“你没看见吗?他一直在等。等她自己露出马脚。这心机,这手段,这定力,沈家这个小少爷,不简单啊。”
霍震东从人群中冲出来。
他松开霍莹莹的胳膊,双手垂在身侧,微微弯了弯腰。那弯腰的幅度不大,像是膝盖生了锈,弯不下去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霍震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。
他快步走到霍莹莹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跪坐在草坪上、浑身湿透、妆容花掉的女儿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。
霍震东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“小孩子不懂事”、“闹着玩”、“别伤了和气”把一件栽赃陷害的恶性事件,轻描淡写地说成了“年轻人一时糊涂”。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他伸出手,一把攥住霍莹莹的胳膊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。
那恨意像一条冬眠的蛇,蜷缩在眼底最深处,暂时蛰伏着,等待春天的到来。
霍莹莹跪坐在草坪上,像一片被秋风卷起的枯叶,在空中打着旋,无处着陆。
从“沈澜配不上欧阳家”变成了“欧阳峥的眼光果然毒辣”。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,压都压不住。从花园的各个角落涌起,汇聚成一片嗡嗡的低鸣,越来越响,越来越杂,像无数只蜜蜂在花园上空盘旋。
他顿了顿,喉结又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咽更多的苦涩。
“沈小少爷大人大量,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近乎卑微的诚恳。
“所以说,人家能当欧阳家主母,你只能当牛马。”
在几百双眼睛面前,在四大世家所有人面前,在欧阳家面前,霍家的家主,向沈家的小少爷,低了头。
这一次,风向彻底变了。
他的脸色铁青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,像有一条蛇在皮肤底下蠕动,从太阳穴一直蔓延到脖颈,鼓得老高。
花园里的议论声低了几分。有人摇头,有人叹气,有人面面相觑,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。
霍震东等了片刻,见沈澜没有回应,嘴角那抹勉强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
霍震东看着沈澜,等待他的回应。他的腰还微微弯着,姿态恭敬,表情诚恳,嘴角挂着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可他的眼底,在那层“诚恳”的薄冰下面,是不甘,是怨毒,是“今日之辱,来日必报”的恨意。
“她从小被我惯坏了,脾气急,心眼小,看不得别人好,今天这事,是她不对,我替她向你道歉。”
就在这时,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沈澜。
有骨气的咸鱼
沈澜看着他,并没有说话。
“岂止是不简单。你看他拿出证据之前说的那句话,那语气,那表情,那叫一个从容。换了我,被人冤枉了那么久,早就跳起来了。”
眼睛里翻涌着暴怒和羞耻交织的复杂情绪——暴怒是因为霍莹莹,羞耻是因为他是霍莹莹的父亲,更因为,他在几百双眼睛面前,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。
从“欧阳家怎么会选沈澜”变成了“沈澜也太沉得住气了”。
她想站起来,她想逃,想离开这个让她身败名裂的地方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嘴角甚至扯出一个笑容。那笑容很勉强,像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逼出来的,嘴角的肌肉在微微抽搐,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。
他直起腰,又看了沈澜一眼,那层“诚恳”的薄冰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底下的东西。
阴鸷的,冰冷的,像蛇信子一样的东西。只是一瞬,然后那缝又合上了,他重新换上那副“我理亏我认错”的表情。
可她的腿软得像两根面条,怎么都站不起来。
从“沈澜推人太过分了”变成了“霍莹莹太可怕了”。
“小孩子不懂事,闹着玩呢,别伤了咱们两家和气。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,让她闭门思过,再也不敢打扰你了。”
可所有人都知道,那不是“闹着玩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