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(2/2)

    身体失衡。

    霍莹莹抬起头。

    每一片花瓣的纹理，每一滴露水的折射，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——都被那光照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最重要的是——欧阳峥也不让他安稳。

    他的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。

    他的拇指落在手机屏幕上。

    画面之外，霍莹莹的脸色从得意变成惨白。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，所有的颜色都被抽走了，只剩下苍白的、脆弱的、一戳就破的薄壳。

    他本来没打算用。

    看见了画面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。有人侧着耳朵往前探了探身子，生怕漏掉一个字。

    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，他的余光扫了一眼远处的花园入口。

    水花四溅。

    落水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暖意，能听见弦乐团演奏的古典乐在花园上空流淌，能听见宾客们窃窃私语的声音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咚，咚，咚——沉稳的，有力的，一下一下的。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眼尾却轻轻弯成一弯月牙，瞳仁又圆又亮，看着干净又无害，可那笑意底下裹着的东西，冷得让在场所有人莫名后背一凉。

    青石板路还通向远方。

    晒太阳，吃西瓜，打游戏，谁也不惹，谁也不得罪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面荧屏吸引过去。

    白色花瓣被砸得飞起来，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凌乱的弧线，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来，像一场突如其来的花雨，又像某种荒诞的谢幕礼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还红着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，鼻头也红红的，嘴唇微微张着，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
    至少今天走不了了。

    早上睡到自然醒，中午吃顿好的，下午在阳台的躺椅上眯一觉，晚上打打游戏看看剧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，他走不了了。

    这可是他花了整整一小时的时间写的代码，把加密系统做到了王室级别，就算有人发现了这枚胸针，也别想破解里面的数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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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当一条咸鱼。

    火红色的长裙，在阳光下灼目得刺眼。甜得发腻的笑容，嘴角上扬的角度精准得像量过尺寸。端着香槟杯的手，指甲上涂着火红的甲油，在阳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
    海城初夏的风又吹了过来，带着栀子花的香气和阳光的温度。

    真的没打算。

    声音从荧屏里传出来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在花园上空回荡。那声音甜得发腻，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。有几个宾客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，搓了搓手臂上的汗毛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画面里，她伸出手，抓住了沈澜的手腕。

    “既然霍小姐坚持说是我推的她，既然大家都想知道真相——”

    人生圆满，夫复何求。

    阳光与屏幕的冷光交织在一起，将整个花园照得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“欧阳家的大门，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。”

    像清晨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一样，缓慢地、温柔地、却又不可阻挡地亮起来。

    那动作又快又突然，像一条蛇从草丛里弹出来。她的手指扣在沈澜的腕骨上，指甲在阳光下闪了一下，又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扑通——”

    画面里的她正凑近沈澜，嘴唇翕动，声音甜得像蜜糖里掺了沙子：“沈澜，你知道吗？我真的好羡慕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真相自己说话吧。”

    “各位。”

    花园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那风拂过他的脸颊，拂过他光溜溜的头顶，拂过他领口那枚翘着尾巴的小鱼胸针。

    可就是有人不让他安稳。

    空中那面隐藏的巨幅荧屏缓缓亮起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足够清晰。每个字都咬得很稳，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木板里，又像石子一颗一颗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    她特意往后仰。

    沈澜甩开。

    “可你呢？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。”

    可她的嘴角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见了那面荧屏。

    “你说，这公平吗？”

    高跟鞋在草坪上故意打了个滑。

    荧屏的表面先是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，然后那白光越来越亮，越来越亮，最后变成一面巨大的、发光的镜子，悬在花园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