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你走吧 你走吧(2/3)

    “这次是我回来迟了，是我不好。”尚琬便只盯着他，“以后你要怎样，我都依你就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前总想，等我还完了欠下的债，我就自由了。可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尚琬一眼看见，抬手攥在他腕上，指下男人的皮肤冷得邪门，衣袖透着湿润的寒意——在这站了一夜，夜露侵染，自是如此。

    “还是你不想跟我说话？”

    尚琬抿一抿唇，这种时候听见这样的话，未必是好事。果然裴倦道，“我喜欢你，但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都是假的，都骗我……你们……都在骗我。”裴倦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身前，自己朱红的礼服衣襟铺在地上，同尚琬黑色斗篷下摆绞在一处，像他们两个人一样——水火不容，却空相纠缠。

    “裴倦——”

    裴倦侧首。尚琬被他目光一刺，底气便不怎么充足——不管什么缘由，她骗过他，甚至不止一次。

    尚琬回京看见秦王府张灯结彩模样，原本是极惊慌的，此时被他胡搅蛮缠，反倒镇定下来，“说不得。不是这样，你也不能说。我不受人冤枉。”

    尚琬想抱他，却终于没敢，便探首过去，轻声道，“我没有骗你。”

    尚琬紧张地抿一抿唇。

    裴倦恨得想掐死她，他这么想，便这么做了，手臂一探扼在她颈上，却只勉强握一下，便松开，只虚虚扣着。

    裴倦被她扯得一个踉跄，退回来，便抬手挣一下，将她掀往一边。

    尚琬第一次感觉后悔——早知这个人已在悬崖边缘，便不该管什么婚礼，即便视恩旨如儿戏，当日在前江也不该留他一个人，应当与他一同去灵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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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裴倦被她激怒，“没话说了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假的。”

    尚琬身子一沉跌坐在朱红的毯上。她被他如此冤枉，却连解释的劲也提不起，只仰着头，笔直地盯着他。

    裴倦只不言语。

    裴倦瞳孔微缩，坚冰一样的锋利假面现出一点隐裂，又飞速恢复，撂开手，“骗子，我不会信你。”

    裴倦原是一动不动的，听见这四个字却笑起来，慢慢偏转脸，蕴着艳丽霞色的桃花眼灼灼的，斜睨着她，“这话你自己信吗？”

    尚琬仍不言语。

    裴倦咬着牙不言语。

    尚琬在这一刻终于懂了他的固执。裴倦的一生，充斥着欺骗和谎言，亲眷是假的，疾病也是假的，以为将要背负一生的罪孽，到头来竟也是假的。他用一生的时间弥补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过错，从一个恣意行走的少年剑客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苦修的秦王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活着，唯恐再一次犯错，居然全都是假的。

    尚琬不答。

    “你总是有理由的。”裴倦掐着身畔的毯，掐得惨白的指尖，鲜血一样朱红色的毯，两相映衬，有瘆人的诡异的艳丽。

    “只这一次。”尚琬凑过去，“只这一次了。”

    “照你所言，我欺你骗你，我八百里加急赶了四日路，就为了回来看你的狼狈样。我都这么不知死活了，殿下怎不掐死我？”

    尚琬一滞，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，前江码头分别，便是他们约定的“只这一次”。尚琬强忍着尴尬，“这次实在是没法子，以后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裴倦听着，渐渐混乱起来，只觉头痛欲裂，便想脱了眼前泥沼一样的困境。便欲撤手起身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怎不动手？”